陆明渊策马立于先锋部队最前方，一身玄色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身后，三百李氏子弟兵如同三百柄出鞘的利剑，杀气凛然。
“出发！”
随着胡宗宪一声令下，三十万大军缓缓开拔。
官道两旁，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正值妙龄的少女。
他们挥着手，喊着话，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
“儿啊，一定要回来！”
“将军，杀光那些女真人！”
“大乾必胜！”
陆明渊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北方，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土地。
先锋部队的行军速度极快。
陆明渊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完颜阿鲁虽然败逃，但女真人的反应速度不会太慢。
如果等他们缓过气来，集结各部落兵力，那这场仗就难打了。
所以，他必须快。
比女真人的消息传得更快。
三万先锋骑兵，一人双马，日夜兼程。
官道两侧的景色飞速倒退，从繁华的城镇到荒凉的村落，从沃野千里到丘陵起伏，再到一望无际的平原。
七天后，先锋部队抵达了山海关。
雄关如铁，巍峨矗立。
守关将领早已接到朝廷旨意，大开城门，迎接大军出关。
陆明渊策马穿过城门时，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矗立了数百年的关隘。
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墙砖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那是数百年征战留下的印记。
多少将士从此出关，再也没能回来？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策马冲出了山海关。
关外，是另一片天地。
天更高，地更阔，风更烈。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的山峦如同匍匐在地的巨兽，沉默而狰狞。
这里是大乾的边境，也是女真人的猎场。
“传令下去，斥候营前出三十里，严密监视周边动静。”
陆明渊沉声下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在五日内与胡帅主力会合。”
“是！”
斥候营统领李云虎领命而去，三百名精锐斥候如同撒网般散开，消失在茫茫原野上。
接下来的五日，一路畅通无阻。
女真人似乎被打怕了，连斥候都不敢派出来。先锋部队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向北推进，五日后便与胡宗宪的主力部队在预定地点会合。
三十万大军在辽西平原上扎下联营，营帐绵延数十里，炊烟袅袅，蔚为壮观。
中军大帐内，胡宗宪正在与诸将商议军务。
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案上，上面标注着女真各部落的分布位置。
“禀老帅！”帐外传来斥候急促的声音，“前方斥候来报，在距离大营三十里处，发现女真斥候踪迹！”
帐内诸将顿时紧张起来。
胡宗宪抬起头，目光锐利:“多少人？”
“约有五十余骑，正在向我军方向靠近。”
胡宗宪冷笑一声:“看来完颜阿鲁还不死心，想摸清我军的虚实。传令斥候营，将其尽数拿下，留几个活口。”
“是！”
陆明渊站起身:“胡帅，臣亲自去一趟。”
胡宗宪看了他一眼，点头:“去吧，小心些。”
陆明渊快步走出大帐，翻身上马，带着三百李氏子弟兵便冲出了营地。
茫茫原野上，风声呼啸。
陆明渊策马立于一处高坡上，举目远眺。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个黑点在移动。
“将军。”李云龙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斥候营已经绕到他们后面了，前后夹击，一个都跑不掉。”
陆明渊点头，目光冷峻:“让他们动手，我要活的。”
“是！”
李云龙举起手中的令旗，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远处，斥候营的伏兵骤然发动。
三百名精锐斥候从四面八方杀出，将女真斥候团团围住。
女真人虽然勇猛，但猝不及防之下，瞬间便陷入了混乱。箭矢如雨，刀光闪烁，惨叫声在旷野上回荡。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五十余名女真斥候，大半被当场斩杀，只有两个被活捉，五花大绑地押到了陆明渊面前。
这两个女真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即便被捆得像个粽子，眼中依然满是凶光，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什么。
“将军，这两个是硬骨头。”李云虎抱拳道，“兄弟们费了好大劲才活捉的。”
陆明渊翻身下马，走到两个女真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会说汉话吗？”
两个女真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用生硬的汉话骂道:“你们汉人，卑鄙！偷袭！”
陆明渊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你们女真人抢掠边关的时候，可曾觉得自己卑鄙？”
那女真人啐了一口，不再说话。
陆明渊蹲下身，拔出腰间的匕首，在手中把玩着，语气依旧平静:“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如果你不说……”
他手中的匕首轻轻划过那女真人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你放心，我很清楚怎么割，能让你割上三天三夜还死不了。”
那女真人的脸色变了。
他不怕死，女真人从来不怕死。但被一片一片割肉，那种痛苦……
陆明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邃如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说！我说！”
那女真人终于崩溃了，声音都在颤抖。
陆明渊收起匕首，站起身:“说吧。”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陆明渊从两个女真人口中撬出了大量情报。
女真内部，远比外界想象的更加混乱。
完颜阿鲁虽然名义上是女真各部落的大汗，但实际能直接掌控的，只有他自己的本部人马。
左右贤王，才是女真真正握有兵权的两个人。
左贤王完颜宗翰，是完颜阿鲁的堂兄，手握五万精锐骑兵，势力最大，野心也最大。他一直对汗位虎视眈眈，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右贤王完颜宗弼，是完颜阿鲁的亲弟弟，掌控着三万骑兵，对大汗忠心耿耿，是完颜阿鲁最信赖的人。
这次大败，完颜阿鲁带回来的不到三千残兵，威望一落千丈。
左贤王完颜宗翰借机发难，在部落大会上公开指责完颜阿鲁无能，要求他退位让贤。
右贤王完颜宗弼自然不答应，当场与左贤王翻脸，两方差点在大会上拔刀相向。
最终，在其他部落首领的调停下，双方勉强达成妥协:给完颜阿鲁三个月时间。
如果能重整旗鼓，打退大乾的进攻，汗位继续由他坐；如果做不到，就自动退位。
“三个月……”
陆明渊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个时间差，正好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