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 第592章 傻眼的陈天峰,五体投地!
    “什么意思?”林远峰愣住了。

    “我问你,那些外地粮商的船上,装的都是什么粮?”

    “自然是新米啊,虽然有些已经开始返潮了……”

    “不错,是新米。”陆明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远处那些犹如死物般停泊着的粮船。

    “江南的秋雨连绵不绝,船舱底部密不透风。”

    “那些新米在里面捂了这么多天,已经开始发热、长毛。”

    “再过两天,新米就会变成陈粮,甚至霉粮。”

    陆明渊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远峰。

    “商人的底线,是利益。”

    “当他们发现,再捂下去,不仅赚不到二两银子,连本钱都要赔个底朝天的时候,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林远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们会恐慌!会不顾一切地抛售!”

    “正是如此。”陆明渊重新坐回软榻上,神色从容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杜大有能用利益稳住他们一时,却稳不住他们一世。”

    “当粮食发霉的损失超过了他们对暴利的渴望时,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同盟,就会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可是……七天的时间,足够他们熬到我们断粮吗?”林远峰还是有些不放心。

    陆明渊微微倾身,拍了拍林远峰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天地的笃定。

    “足够了。你且安心卖你的粮食,五天后,我再来找你。”

    “届时,我会让你看到,这江南的粮价,是如何在咱们脚下,彻底崩盘的。”

    看着陆明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林远峰心中的焦躁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大不了这三十万石粮食,就当是我林远峰给这苏州府的百姓积德了!”

    时间,如同太湖的潮水,在焦灼与等待中悄然流逝。

    三天的时间,对于那些苦苦支撑的外地粮商来说,简直比三年还要漫长。

    秋雨虽然停了,但空气中的湿热却越发沉重。

    那些堆积如山的麻袋里,散发出的不再是谷物的清香,而是一股刺鼻的霉酸味。

    最大的外地粮商,来自扬州的陈天峰,此刻正站在自家的货船底舱,看着那一袋袋被打开的稻米,脸色惨白如纸。

    “老爷……底层的三万石粮食,已经全长了白毛。再往上一层的,也开始发热了……”

    管家颤抖着声音汇报道。

    陈天峰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那些霉变的粮食堆里。

    十万石!他可是借了扬州钱庄的印子钱,整整调集了十万石粮食来苏州府搏这一把!

    原本指望着能赚个盆满钵满,回去光宗耀祖。

    可现在,这些曾经的黄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堆恶臭的垃圾。

    “杜大有……那个老匹夫误我啊!”

    陈天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什么人?敢闯我们陈家的船!”护院的呵斥声响起。

    “退下。”

    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穿透了舱板,清晰地落入了陈天峰的耳中。

    陈天峰猛地睁开眼,跌跌撞撞地爬上甲板。

    只见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十三岁少年,正负手立于船头。

    他身旁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如刀的汉子。

    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护院,此刻竟被那汉子身上的杀气逼得连连后退,连刀都拔不出来。

    “你……你是何人?”陈天峰强装镇定地问道。

    陆明渊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扬州巨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能救你命的人。”

    陈天峰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冷笑起来。

    “救我的命?黄口小儿,好大的口气!你可知我是谁?”

    “扬州陈家家主,陈天峰。”

    陆明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甲板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朱四立刻恭敬地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渊渟岳峙。

    “你借了扬州鼎丰钱庄三十万两白银的印子钱,囤积了十万石新米来苏州。”

    “若我算得不错,再过两天,你这十万石新米,就会彻底变成一文不值的霉粮。”

    “届时,鼎丰钱庄的人会收走你陈家在扬州所有的铺面和宅邸,你陈天峰,将家破人亡。”

    陆明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陈天峰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陈天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少年,声音颤抖。

    “你……你到底是谁?”

    “我家公子,乃是当朝吏部右侍郎,陛下亲封冠文伯,陆明渊!”

    朱四冷冷地开口,声音如雷霆般在陈天峰耳边炸响。

    “扑通!”

    陈天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湿漉漉的甲板上。

    吏部右侍郎!冠文伯!那个十三岁连中双元、一篇策论震惊天下的绝世天才!

    难怪……难怪他能把自己的底细查得如此清楚!

    “草民陈天峰……拜见伯爵大人!”

    陈天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额头死死地贴在甲板上,连头都不敢抬。

    陆明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悲悯,也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酷。

    “陈天峰,你是个聪明人。杜大有那套‘死扛到底’的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

    陆明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你很清楚,林家的三十万石粮食,足以撑到你们的粮食全部烂在船里。你们,已经输了。”

    陈天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陆明渊说的是事实。

    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输掉一切。

    “大人……草民知错了!草民愿意降价!”

    “一两银子……不,八百文!草民现在就挂牌八百文!”

    陈天峰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磕头。

    “八百文?”陆明渊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陈家主,你似乎还没弄清楚局势。”

    “现在,不是你卖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你这十万石即将发霉的陈粮,还有没有人要的问题。”

    陈天峰如坠冰窟,彻底瘫软在地上。

    是啊,林家一百文一石的新米敞开卖,谁还会来买他这八百文一石的陈粮?

    “不过,本官念你并非首恶,且扬州陈家历代也有过修桥铺路的善举,今日,便给你指一条明路。”

    陆明渊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陈天峰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求大人指点迷津!只要能保住陈家,草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明渊站起身,走到陈天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你,立刻更换水牌。十万石粮食,与林家一样,一百文一石,开仓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