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 第584章 背后秘辛,陆明渊的决定!
    “老常头,这就是你说的肥羊?”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越众而出,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杀猪刀,恶狠狠地盯着陆明渊。

    “穿得比老子还破,能榨出几两油水?”

    带路的老者退到了那群流民的身后,低着头,不敢看陆明渊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无奈。

    “对不住了,小兄弟……”

    老者颤抖着说道。

    “我们已经七天没吃过一粒米了。我看你们三人脚步沉稳,不像是饿了肚子的人,身上肯定带着干粮或者碎银子。”

    “把东西交出来吧,我们不想杀人,只想活命。”

    朱四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锵”的一声抽出了半截绣春刀,冷冽的刀光在阴沉的天色下闪过一抹森寒的弧度。

    “找死。”

    只要陆明渊一声令下,他有把握在十个呼吸之内,将这十几个虚弱的流民全部砍翻在地。

    林世安也拔出了长剑,护在陆明渊的身侧。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杀机。

    然而,处于包围圈中心的陆明渊,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满脸愧疚的老者,看着那个挥舞着杀猪刀的刀疤汉子,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绝望与贪婪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沉到极点的悲哀。

    大乾的子民,本该在田间劳作,本该在学堂读书,本该在这江南水乡安居乐业。

    可现在,他们却像野狗一样,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向同类举起屠刀。

    是谁把他们逼到了这一步?

    是那场秋雨吗?

    不。

    是坐在苏州知府衙门里喝茶的官员,是囤积居奇的粮商,是金銮殿上那些为了党争而互相倾轧的衮衮诸公!

    陆明渊缓缓抬起手,按住了朱四的刀背,将那半截绣春刀重新压回了刀鞘。

    “大人?”

    朱四不解地看向陆明渊。

    陆明渊没有理会他,而是上前一步,直视着那个刀疤汉子。

    “你们想要吃的?”

    陆明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刀疤汉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在面对十几把刀枪时,竟然能如此镇定。

    “废话!把干粮交出来!”

    刀疤汉子壮起胆子,挥了挥手中的杀猪刀。

    “不交,老子今天就给兄弟们开开荤!”

    陆明渊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油纸包。

    那是他在路上没舍得吃完的最后半块干粮。

    他随手将油纸包扔在了刀疤汉子的脚下。

    “只有这些。”

    陆明渊淡淡地说道。

    “拿去分了吧,虽然不够你们吃饱,但至少能让你们多活半日。”

    十几个流民的目光瞬间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油纸包,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就像是一群看到了肉骨头的野狗。

    刀疤汉子一把捡起油纸包,撕开一看,眼睛顿时红了。

    他顾不上许多,直接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剩下的立刻被周围的流民疯抢一空。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半块干粮连渣都没剩下。

    “不够……”

    刀疤汉子咽下干粮,眼中的贪婪更甚,他盯着陆明渊。

    “你们身上肯定还有银子!交出来!”

    “银子,我没有。”

    陆明渊看着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但我有一样东西,比银子更管用。”

    “什么东西?”刀疤汉子下意识地问道。

    陆明渊缓缓解下背在身后的那个长条形的油布包。

    一层一层地解开。

    当最后一层油布脱落时,一把古朴、威严,剑鞘上镶嵌着七颗红宝石的宝剑,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这东西,能换你们苏州知府的项上人头。”

    陆明渊握住剑柄,声音在破败的小院中回荡,宛如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

    “也能换开苏州城的常平仓,换出十万石救命的粮食!”

    “你们,敢拿吗?”

    破败的泥墙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令人作呕的腐臭与霉味,更在此刻多了一种名为恐惧的冰冷气息。

    那把剑并没有完全出鞘,仅仅只是露出了半寸剑身。

    但那古朴剑锷上雕刻的蟠龙纹,以及剑鞘上镶嵌的七颗暗红色宝石,却在阴暗的天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

    那是属于大乾王朝最高权力的象征,是生杀予夺的具象化。

    刀疤汉子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他那双原本充血、透着饿狼般疯狂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刺中。

    他虽然是个粗人,是个被饥饿逼到绝境的流民,但他并不蠢。

    大乾朝的百姓,骨子里对皇权、对官府有着天然的敬畏。

    那把剑上透出的森寒杀气,以及眼前这个十三四岁少年身上那种渊停岳峙。

    仿佛连天塌下来都能只手撑住的从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能够拥有的。

    “当啷”一声脆响。

    刀疤汉子手中的杀猪刀掉在了泥水里,溅起几滴黑色的污泥。

    他的双腿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骨头,烂泥般软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周围那十几个原本手持利刃、准备为了半块干粮杀人的流民,也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水之中。

    他们没有求饶,因为极度的恐惧已经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只能发出绝望而嘶哑的呜咽。

    陆明渊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躯体,落在了人群后方那个带路的老者身上。

    老者依旧低着头,枯瘦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战栗。

    “让他们退下。”

    陆明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抬起那张沾满泥污、老泪纵横的脸,对着刀疤汉子等人挥了挥手。

    “都出去吧……这位大人,不是咱们能冲撞的。出去,把门守好。”

    刀疤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领着十几个流民退出了正屋,甚至贴心地将那两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重新合上。

    屋内,只剩下陆明渊三人,以及那个名叫常老头的老者。

    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只有从屋顶破洞处漏下的几缕灰白色的天光,勉强照亮了脚下坑洼不平的地面。

    陆明渊将那把尚方宝剑重新用油布一层层裹好,动作缓慢而仔细,仿佛刚才那足以震慑人心的杀机从未出现过。

    他走到一张断了一条腿、只能靠墙勉强支撑的破木桌前,用手帕轻轻擦去上面厚厚的灰尘,然后转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常老头。

    “老人家,现在可以说了吗?”

    陆明渊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锐利。

    “我刚才在城外就觉得奇怪。”

    陆明渊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破屋里回荡。

    “你虽然衣衫褴褛,满面污泥,饿得形销骨立,但你抓我裤腿时的手势,却不是胡乱拉扯。”

    “你的大拇指和食指内侧,有着极厚的老茧。”

    “那种茧子,不是握锄头磨出来的,也不是推车拉纤磨出来的,那是常年握笔,在宣纸上悬腕挥毫才能留下的印记。”

    陆明渊每说一句话,常老头的身体就猛地颤抖一下。

    “还有你的脊背。”陆明渊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

    “流民的背,早就被这世道压弯了,他们走路时总是习惯性地佝偻着身子。”

    “可你不同,即便你饿得站都站不稳,即便你刻意伪装。”

    “但你骨子里那种读书人的清高与体统,让你在转身带路的那一刻,脊梁依然保持着一种僵硬的笔直。”

    陆明渊微微倾身,目光如炬:“你看起来,绝非那种穷苦出身的农人。”

    “你应该读过圣贤书,见过大世面。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这人间天堂般的苏州府内,又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将一个读书人逼到与流民为伍、设局劫道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