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 第148章 乡试之日,终于到来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书桌,几把椅子,还有一张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

    若雪有些手足无措。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绞着自己的衣角,心如鹿撞。

    陆明渊没有说话,他走到书桌前坐下,从行囊中取出一卷书,就着灯光,安静地翻阅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灯花偶尔爆开,发出“噼啪”的轻响。

    若雪的脸颊越来越烫,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站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开始铺设床铺。

    可当她将被子展开时,才发现……只有一床被子。

    陆母的心思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她咬了咬下唇,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书桌旁的陆明渊。

    他依旧在看书,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沉静而专注。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生根,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决然。

    她走到屏风后,窸窸窣窣地脱下外衣,只着一身单薄的亵衣,玲珑有致的身段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夜里有些凉了。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木头,紧紧地靠在床铺的最里侧,恨不得能把自己嵌进墙里。

    被窝里,还残留着阳光的暖意,可她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

    陆明渊翻过一页书,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边的动静。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开口。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若雪紧绷的身体,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书卷的墨香和他身上淡淡的清洌气息,纷乱的心绪,渐渐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边的床铺微微一沉。

    他上来了。

    若雪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被子传递过来,带着一种灼人的热度。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又仿佛近在咫尺。

    一夜无话。

    ……

    次日清晨,第一缕天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

    若雪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蜷缩着身子,靠在了陆明渊的臂弯里。

    而他的一只手,正安然地搭在她的腰间。

    “轰!”

    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若雪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坐起,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屏风后面。

    片刻后,若雪端着洗漱的热水走出来,脸上依旧带着未褪的红晕,不敢直视陆明渊的眼睛。

    她低着头,服侍着他洗漱更衣,动作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温柔与缱绻。

    陆明渊坦然受之,一切如常。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这两日,陆明渊没有去见任何外人,也没有理会任何拜帖,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

    他会带着弟弟陆明泽去街上买糖葫芦,将小家伙高高地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也会带着陆明泽去郊外,手把手地教弟弟骑上一匹温顺的小马驹,看着他从最初的胆怯,到后来的兴奋雀跃。

    他会陪着父亲陆从文坐在门槛上,听父亲讲述“双魁楼”的生意。

    虽然那些经营之道在他看来错漏百出,但他只是微笑着,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他也会走进厨房,帮母亲王氏烧火,说着在江宁府的趣闻,逗得母亲笑声不断。

    第三日,他才终于走出了家门。

    第一站,便是林家。

    林家三爷林天元亲自接待了他。

    这位掌管着林家府学的大儒,看着陆明渊的眼神,充满了欣赏与感慨。

    一番寒暄过后,陆明渊见到了林远峰。

    “明渊兄,你可算回来了!”

    林远峰一见他,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人在书房落座,下人奉上香茗。

    “话本的生意,如今已经彻底铺开,不仅是杭州府,连带着苏州、松江几地,都有我们的分销渠道,每月盈利,相当可观。”

    林远峰说起生意,眼中放光。

    “辛苦你了。”

    陆明渊点了点头。

    “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林远峰摆了摆手,随即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对了,明渊兄,你之前信中提到的,去草原做生意的事情,我一直在琢磨。”

    陆明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当初在信中,只是略微提了一句,用江南的丝绸、茶叶、铁器,去换取草原的牛羊、马匹和皮毛,其中利可图。

    没想到林远峰竟真的放在了心上。

    “这可不是一笔小生意,风险极大。”

    陆明渊提醒道。

    “我懂。”

    林远峰重重点头。

    “所以我没有动用家里的钱。这两年靠着话本生意,外加上先前过年的喜钱,攒了三万两银子,又联络了几个信得过的商队,准备亲自去草原走一趟,探探路。”

    陆明渊看着他,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少年,眼中已经有了枭雄的雏形。

    “有几点你要注意。”

    陆明渊沉声道。

    “第一,安全为上,护卫要找最好的,钱不能省。”

    “第二,打通关节,无论是边关的将领,还是草原的部落首领,都要用银子喂饱。”

    “第三,除了牛马皮毛,更要留意一种东西——硝石。”

    “硝石?”林远峰一愣。

    “对,大量的硝石。”

    陆明渊的目光深邃,“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可以比市价高三成。”

    林远峰虽然不解,但出于对陆明渊的信任,他还是郑重地将此事记下。

    两人又聊了许久,敲定了许多细节,陆明渊才告辞离去。

    在江陵县的日子,悠闲而短暂。

    两日后,陆明渊带着若雪,再次踏上了前往杭州府的路。

    这一次,没有了官府的护卫,只有一辆朴素的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而行。

    抵达杭州府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黄,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陆明渊径直让马车驶向了福来客栈。

    客栈的掌柜正站在门口,一见陆明渊的马车,眼睛顿时一亮。

    他连忙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陆爵爷!您可算来了!小的给您请安!”

    掌柜的一边行礼,一边麻利地招呼着伙计。

    “快,快去把天字一号房收拾出来!用最好的被褥,点上安神香!”

    说罢,他又转身对着陆明渊,满脸谄媚地笑道。

    “爵爷,您和这位姑娘的房费,小的全免了!您能住到小店,是小店蓬荜生辉的福气啊!”

    跟在后面的若雪,看着眼前这一幕,小嘴微张,眼中满是诧异。

    她知道少爷在江陵县声望高,却没想到,在这繁华的杭州府,竟也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一个客栈老板,竟能一眼认出少爷,还如此恭敬,甚至免了房费。

    陆明渊对此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推辞。

    他知道,这是他当初留下那幅墨宝的善果。

    入住客栈后,接下来的三日,陆明渊的生活变得极为规律。

    白日,他会去杭州府最大的书店,寻一个安静的角落,温习经义,翻阅策论。

    夜晚,他则在房间里,铺开宣纸,一笔一划地练习书法,磨砺心性。

    若雪则安静地陪在一旁,为他研墨,为他添茶,一双美目,总是痴痴地落在他专注的身影上。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乡试之日,终于到来。

    天还未亮,陆明渊便已起身。

    当他与林博文在贡院门口汇合时,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灯火通明。

    成百上千的秀才聚集于此,他们来自浙江各府各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激动与期盼。

    送考的家人、朋友更是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叮咛嘱咐之声不绝于耳。

    陆明渊放眼望去,心中微微感慨。

    与院试时多是年轻面孔不同,乡试的考场上,多的是两鬓斑白的中年人,甚至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们将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三场考试之上。

    十年寒窗,一朝功名,对于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陆明渊与林博文,一个十岁,一个十五岁,站在这群人之中,显得格外扎眼,如同鹤立鸡群。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他们。

    “快看!是陆爵爷和林公子!”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敬畏、羡慕与好奇。

    不少自认有些身份的秀才,纷纷上前来打招呼,言语间极尽恭维。

    “陆爵爷,久仰大名!”

    “林公子,幸会幸会!”

    陆明渊一一微笑颔首,从容应对,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让众人愈发钦佩。

    “开门——!”

    随着一声悠长的唱喏,贡院那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人群开始涌动,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乡试的检查,比院试要严苛十倍不止。

    所有考生都必须脱去外袍,解开头发,由专人仔细搜身。

    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皆由贡院统一提供,一概不许私自带入。

    考生唯一能带的,只有一些干粮和水壶。

    即便是水壶,也要在门口当着士兵的面,将里面的水全部倒掉,然后从旁边的一口大水缸里,重新灌满。

    陆明渊一丝不苟地照做,他将水壶里的水倒尽,重新装满,又将随身携带的干粮递给士兵检查。

    整个流程繁琐而漫长,充满了肃穆与压抑的气氛。

    当他终于通过了所有检查,拿着自己的考牌,踏入贡院的那一刻,身后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号舍,如同蜂巢一般,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与紧张的气息。

    他找到了自己的号舍,走了进去,等待着乡试的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