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1970我在漂亮国问鼎权利巅峰 > 第110章 敌人来了
    接下来陈时安走遍了这座被泥泞和铁丝网围成的孤岛。

    他蹲在散兵坑潮湿的边缘,听一个来自阿伦敦的机枪手抱怨M60的枪管总是过热。

    他坐在弹药箱上,听年轻的通信兵结结巴巴地描述家乡女友的模样。

    他在散发着霉味的营房里,分享自己带来的香烟——不是高级货,就是最常见、最便宜的。

    火柴划亮时,几个士兵犹豫了一下,围过来借火。

    短暂的烟雾缭绕中,隔阂似乎在慢慢消融。

    伯恩斯按下了快门,没有用闪光灯,只依靠门口的自然光。

    画面里,陈时安微微倾身,为一名满脸泥污的士兵点烟,两人的脸在烟雾后都有些模糊,却有一种奇特的平等感。

    雷诺兹中尉始终在不远处看着,目光警惕而复杂。

    当陈时安终于暂时停下,走向作为指挥所的掩体时,雷诺兹迎了上去。

    “州长先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足够礼貌,却也带着严峻:

    “恕我直言,您不应该在这里冒险。”

    陈时安正用一块湿布擦拭手上的泥污。

    闻言,他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雷诺兹。

    阳光从掩体开口斜射进来,照亮他年轻的脸庞,也照亮他眼底那片沉静的黑色。

    “那你们就应该吗,中尉?”

    他的反问很轻,几乎像一句自语,却让雷诺兹瞬间哑口。

    就在这一问一答的间隙,伯恩斯已经完成了对这张照片的标注:

    “州长陈时安于前线哨所,在与基层士兵交谈后,回应指挥官对其安全的关切。”

    米切尔则紧紧攥着录音机,确保那句轻柔却沉重的反问,没有被周围的风声掩盖。

    陈时安没有等待回答。

    他收起布片,目光越过雷诺兹的肩膀,望向掩体外那些在烈日下依旧坚守着岗位的模糊身影。

    “我的‘冒险’只有几个小时,中尉。而你们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看不到尽头。”

    伯恩斯知道,这句话是整篇报道的标题。

    米切尔相信,这段录音会成为广播里最具冲击力的片段。

    短暂的沉默后,陈时安再次伸出手,语气诚恳:

    “中尉,感谢你和你的士兵们。宾夕法尼亚会记住……”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东南方滚雷般碾来,绝非自然雷鸣。

    脚下大地传来几乎无法察觉、却直抵骨髓的微颤。

    瞭望塔上的哨兵身体猛然后仰,随即扑上前举起望远镜。

    仅仅两秒后,他嘶哑的、带着金属颤音的吼叫便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东南方!三公里接应点!浓烟!是直升机位置!”

    “遭遇袭击!重复,接应点遭遇袭击!”

    整个哨所像被沸水浇灌的蚁穴,瞬间从困倦的平静切换到暴烈的战备。

    士兵们从各个角落扑向战位,枪栓拉动的“咔嚓”声密集如雨。

    军官的吼叫在沙袋掩体间次第炸响:

    “全员战斗位置!”

    “迫击炮组就位!”

    “通讯兵!立刻尝试联系直升机组!快!”

    雷诺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所有礼节性的温和瞬间蒸发,只剩下战场指挥官冰冷的职业本能。

    他猛地转向爆炸方向,瞳孔紧缩,随即看向陈时安,快速道:

    “州长先生,你们来时乘坐的运输直升机。它被击中了。”

    他顿了顿:“越共游击队截断了你们的退路。”

    他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西北方向的丛林深处骤然迸发。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枪声迅速叠加、纠缠,演变成一阵令人心悸的密集交火。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已隐约可闻。

    那里,正是B组侦察队前往失联观察点的方向。

    第二个坏消息,以更直接、更血腥的方式,宣告到来。

    雷诺兹闭上了眼睛。

    仅仅一瞬。

    再睁开时,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已没有任何犹豫或温度。

    “威尔金斯少尉!”

    他的吼声压过了逐渐逼近的枪声。

    “带你的人,保护好州长!”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掩体半步!”

    然后他转向陈时安。

    这是第一次,他彻底抛开了政客与军人之间的礼节屏障,用上了纯粹的战地指挥官口吻:

    “州长先生,这不是政治演讲,这是战场。现在,请服从我的指挥。”

    陈时安终于将目光从东南方翻滚的黑烟上收回,看向雷诺兹。

    在四周骤然爆发的刺耳警报、混乱吼叫和越来越近。

    仿佛正收紧绞索的枪炮声中,他的面容平静道:

    “明白了,中尉。”

    “我们服从你的指挥。”

    就在他们转向加固掩体的瞬间——

    咻——!嘭!!!

    一枚迫击炮弹划破天空,带着死神特有的尖锐嘶鸣,狠狠砸在哨所外围的铁丝网边缘。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泥土、碎金属和灼热的气浪轰然扩散。

    战争,终于撕下了它长达数小时的、虚伪的安静面纱。

    而陈时安的“几个小时”,被无限期延长了。

    六公里外,一处被天然岩层和茂密树冠遮蔽的高地上。

    一名北越军官放下望远镜。

    他叫阮文雄,三十二岁,越共某主力团尖刀连连长。

    脸上有条恐怖的伤疤。

    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的袭扰。

    这是团部制定的行动第一阶段:

    在雨季结束前,拔除漂亮军前沿的几个观察哨所,压缩其防线,为旱季总攻扫清障碍。

    9号哨所,就是他阮文雄的分到的任务。

    身旁的副连长,一个面容黝黑、沉默如石的老兵低声道:

    “无线电监听显示,他们呼叫了最高等级支援。”

    阮文雄点了点头,嘴角那丝讥诮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哨所外围腾起的烟柱在阳光中拉得很长,沙袋掩体后美军士兵慌乱奔跑的身影清晰可见。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猫着腰从侧后方的丛林中疾跑而来,呼吸急促却压低声音报告:

    “连长!二排报告!他们抓到了一个直升机上的机组成员。他交代了重要情报!”

    副连长猛地转头。

    传令兵继续说道:

    “敌军这次运输机运来的不只是普通补给或轮换士兵。”

    “里面有一个……‘州长’。是漂亮国一个州的最高长官,来前线慰问的。还是个亚裔叫陈时安。”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副连长眼睛猛地睁大,看向阮文雄。

    阮文雄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脸上那道扭曲的疤痕,仿佛在触摸某个遥远的记忆。

    几秒钟后,一阵低沉、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滚了出来。

    “州长……陈时安……”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笑声里充满了荒诞的意味。

    “漂亮国人这是……把他们的‘政治展览’送到我们的砧板上了?”

    他转向副连长,眼中的冰寒已被一种灼热的、猎手般的锐利所取代:

    “修正作战命令。通知各排:首要目标变更。”

    “在彻底摧毁哨所抵抗力量的同时,必须找到并俘获那名亚裔州长。”

    “我要活的。”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死死锁定那片在炮火中颤抖的哨所,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另外向团部汇报情况,这里有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