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1970我在漂亮国问鼎权利巅峰 > 第85章 行程结束
    随后的几日,陈时安婉拒了一切参观游览与礼节性拜会的安排,将全部时间留在宾馆的院落中,静静陪伴父母。

    他替原身履行着儿子的职责。

    陪他们在园中缓缓挪步,听那些磕绊、被反复筛检过的往事碎片,填补他们话语间巨大的、惊惶的沉默。

    这就是血脉与亲情。

    前世作为在孤儿院长大的他,在此刻被一种滚烫的、笨拙的暖意悄然覆盖。

    他细细询问他们的睡眠、饮食、身上可还酸痛,用自己稳定而专注的存在,一点点安抚父母惊魂未定的心。

    然而,在这平静温馨的家庭团聚之下,一个现实而紧迫的问题始终悬在陈时安心头,也必然在华方考量之中:

    他能否就此将父母接往漂亮国?

    答案是清晰而否定的——至少眼下,绝无可能。

    他不是普通游子,是漂亮国一方诸侯。

    其父母若在此时随其赴漂亮国,将被视作极具象征意义的政治事件。

    华方绝不会轻易允许两位曾因偷渡被遣返的公民,以这种方式被一位漂亮国州长“接走”。

    这涉及国家主权、政治形象与对类似人员的示范效应,敏感度极高。

    华方此次安排,是基于陈时安“私人寻亲访问”的请求,性质被严格限定于“人道主义团聚”与“民间亲情”框架内。

    允许他们在京见面并予以照料,是华方展现“人情味”与“灵活度”的举措。

    但若将团聚升级为永久离境,则完全超出华方当前所能接受的底线,必将改变事件性质,引发不可控的政治反应。

    陈时安对此心知肚明。

    他此行的首要目的,是确认父母安危、改善他们处境、重建亲情联系。

    以自身漂亮国一州之长的身份, 使其免遭迫害。

    用自己身份带来的关注与优待,为他们置换一个留在京城的、相对安稳的余生——更好的住处,定期的医疗,远离劳苦与恐惧。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

    至于带他们离开,是更为长远且复杂的目标,需要时间,也需要更有利的大环境——比如等待漂华建交。

    此刻若贸然提出,非但徒劳无功,还可能破坏刚刚建立的脆弱信任,甚至为父母招致新的麻烦。

    因此,陪伴父母的日子里,陈时安绝口不提“去漂亮国”之类的话题。

    而父母可能也曾得到过华方人员的告诫,并不没有讲述要去漂亮国。

    彼此心照不宣,在温情脉脉的幕布后,演着一场沉默的戏。

    时光在陪伴与小心翼翼的相互适应中悄然流逝。

    陈时安的私人访问行程即将结束。

    告别前夜,房间里的气氛沉滞而压抑。

    李梅的眼泪几乎未曾断过,紧紧攥着儿子的手,仿佛一松手便会再度失去。

    陈明也眼眶发红,反复叮嘱“在外一切小心”、“照顾好自己”。

    “爸、妈,你们放心。”陈时安握着父母粗糙的双手,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已经找到你们,这比什么都重要。我保证,只要有空了,我就再回来看你们。”

    他稍作停顿,从随身内袋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轻轻放入母亲手中。

    “这里面是一些美金。你们留在身边,万一有需要,或者想买些贴己的东西。”

    李梅摸着那信封,想推拒又被儿子眼中的恳切止住,最终只是含泪将它紧紧捂在胸口。

    次日临行前,陈时安再次与王宏志司长简短会面。

    “王司长,此次访问虽短,对我个人却意义重大。”

    陈时安神态诚挚庄重:“衷心感谢贵方在我寻亲过程中给予的理解、协助,以及对我父母的周到照料。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

    他并没有指责父母以前遭受的待遇,此时说这些毫无意义。

    这不是隐忍,更非原谅——历史将由后人评判!

    那是时代的沙暴,席卷过无数人。

    他只是恰好,护住了身后的两粒尘埃。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古来如此。

    他无意做悲情的控诉者,亦不想当快意的复仇者。

    他的感谢,只是为当下的周全。

    王宏志微笑颔首:“陈州长客气了,这是分内之事。亲情本就无国界。”

    陈时安语气转深,愈显诚恳:

    “我父母过去几年身体损耗亦不小。”

    “我即将返回宾州,无法长伴身边尽孝。”

    “因此,有个不情之请——望我离开后,贵方能继续对他们给予必要的关怀与照顾。”

    “让他们能在京城安心生活、颐养天年。”

    “这是我为人子最大的牵挂。所有相关费用,皆由我承担。”

    王宏志神色肃然了些,认真答道:

    “陈州长放心。陈明同志与李梅同志是我们的同胞,定会得到妥善安排与照顾。”

    “他们的生活与健康,我们将持续关注。这也是我们应尽之责。”

    “深表感谢。”

    陈时安声音放低,脸上露出了他演讲时的那种真诚:

    “王司长,我虽在漂亮国出生成长,但我父母的血脉根源在此。我从未忘却这一点。”

    “对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我一直怀有深切的尊重与难以割舍的情感。”

    他抬眸,目光深远,继续说道:

    “我深信,太平洋足够宽广,容得下两个伟大国家。”

    “像此次‘乒乓外交’,以及我这样的私人访问所建立的善意与理解,正是通往更广阔未来的桥梁。”

    “我个人非常乐见并期待,两国能克服障碍,在不远的将来实现关系正常化。”

    “这对两国人民、对世界,都大有裨益。”

    这番话,巧妙将亲情与国家关系相系。

    王宏志听罢,眼中掠过一丝深思,笑容也更真切几分:

    “陈州长所言,彰显远见与善意。我们同样重视与漂亮国人民的友谊,也对未来抱持积极期待。您这番话,我会如实转达。祝您归途顺利,也欢迎您将来有机会再次来访。”

    告别在礼貌而充满潜台词的气氛中结束。

    陈时安登上返程的轿车,最后望向父母所在院落的方向。

    窗外京城渐行渐远,这一次带不走父母,但至少带走了他们安好的确证,也留下了一份需持续维护的承诺,以及一个含蓄而深远的未来期许。

    飞机冲上云天,跨越浩渺的太平洋。

    陈时安靠在椅背上,阖上双眼。

    一种奇异的、久违的轻盈感,正从灵魂深处缓慢升腾。

    那不是疲惫后的松弛,而像是长久背负着另一个人的执念与亏欠,跋涉过千山万水后,终于将那份沉甸甸的牵挂,亲手交付给了它本该在的地方。

    心中那片属于原身的执念,仿佛被一场温润的雨悄然浸润。

    那份对父母生死不明的焦灼,那份骨血分离的剧痛,如被阳光穿透的晨雾,正在他意识的深处,无声地、彻底地消融。

    “安心吧。”

    他在心底轻声说,像是与一个相伴已久的影子作别。

    “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了。”

    随着这句无声的承诺落定,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完整感包裹了他。

    仿佛灵魂深处最后一点“借居”的隔阂也随之冰释。

    他相信华方会悉心照料父母——这不只是出于基本的人道,更是一种基于政治智慧与长远目光的务实保障。

    这一次还算圆满的寻亲之旅,至此暂告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