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洛阳,司马懿大喜过望。
他立刻命人在洛水边设下祭坛,请太尉蒋济、司徒高柔等作保,对天起誓,只要曹爽交出兵权,绝不加害。
曹爽信以为真,下令将士解甲,随他入城。
正月初九,曹爽兄弟带着残兵,垂头丧气地回到洛阳。
洛阳城门的士卒已换成司马懿的人,他们看见曹爽的车驾,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没有行礼,也没有阻拦。
曹爽回到府中,派人将大将军印信、符节悉数送往司马府,又上书曹芳,请求削去爵位,“以侯就第”。
司马懿没有立即动手。
曹爽兄弟被软禁在各自的府邸,由兵士昼夜看管,不许出门,不许见客。
曹爽以为,只要忍一时之气,便能保全性命。
他甚至还在府中安闲地栽花种草,盘算着如何做个安乐公。
正月初十,司马懿撕下了最后的伪装。
他指使亲信以“谋反”的罪名弹劾曹爽,并宣称在曹爽府中搜出了私藏甲仗、谋划宫变的证据。
太后诏书随即颁下:曹爽、曹羲、曹训、曹彦兄弟,以及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桓范等人,皆以大逆不道之罪,夷灭三族。
行刑的那天,洛阳城的东市被兵士围得水泄不通。
曹爽兄弟被五花大绑,押上刑场。
他蓬头垢面,哪里还有半分大将军的威仪?
他的弟弟曹羲、曹训、曹彦跪在旁边,面如死灰。
他们的家眷,不论老幼,皆被押至刑场两侧,哭声震天。
桓范也在其中,他浑身血迹,显然被拷打多日。
行刑前,他朝洛阳皇宫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骂道:“司马懿,你背信弃义,不得好死!”
刀斧手挥刀,鲜血溅了一地。
一颗颗头颅滚落,尸身被随意丢弃。
这一天,东市杀了数百人。
接着,司马懿又派兵四出,搜捕曹爽的余党。
凡与曹爽有牵连的官员、门客、旧部,无论亲疏,皆被下狱拷讯。
供出一人,便杀一人,杀了一人,又牵连出十人。
一时间,洛阳城中人人自危,朝野上下噤若寒蝉。
从正月初十到之后数月,数千人因此案丧命。
司马昭曾委婉地劝父亲稍宽刑狱,司马懿冷然道:“曹爽专权多年,羽翼遍布。不斩草除根,日后必遗祸患。”
司马昭不敢再言。
太尉蒋济在曹爽投降前曾以自己的名义担保其性命。
如今司马懿背约,他自觉无颜立于朝堂,一病不起,数月后郁郁而终。
临终前,他握着儿子的手说:“我愧对曹氏。”
司徒高柔虽接管了军营,却也被司马懿的狠辣手段所惊,从此闭口不言,称病不出。
其余朝臣,如孙礼、王观、卢毓等,或沉默自守,或远避他方。
曹叡临终前苦心营造的宗室与士族平衡局面,自此烟消云散。
曹芳年幼,在宫中听说曹爽被诛三族,吓得躲在寝殿里不敢出来。
他问内侍:“太傅会不会杀朕?”
内侍不敢答。
曹爽三族被诛的消息传到长安时,魏延正在城头擦拭那柄跟随他半生的长刀。
姜维亲自送来密报,是潜伏在洛阳的细作拼了命昼夜兼程送出的,竹筒上还沾着血迹。
魏延展开一看,目光如刀,拍案而起:“司马懿!你真敢下手!”
他大步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从长安直直划到洛阳。
关中经过数年经营,粮草堆积如山,炮场日夜不停,士卒枕戈待旦。
他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传令,全军集结!火炮装车,粮草先行,目标洛阳!”
王平、高翔、宋宪等将在半个时辰内齐集中军帐。
魏延没有废话,指着舆图上潼关以东的弘农、渑池一线:“司马懿刚杀完人,朝中人心惶惶,军队还未完全收拢。我军趁其立足未稳,直捣洛阳。此战不求攻城略地,只求把他打疼、打怕、打到他调兵时手忙脚乱。姜维率三万步骑出武关,牵制襄阳方向,策应主力。”
姜维抱拳领命。魏延又道:“王平,你留在关中,收拢降兵。这一次,曹魏的兵会自己跑过来。”
王平一愣,魏延冷笑:“曹爽旧部怕被清算,司马懿的人还没安抚好。我一打,他们逃的逃、降的降。你只管张开布袋,来多少收多少。”
王平恍然大悟。
当夜,长安城中灯火通明,粮车、炮车、辎重车连绵数十里,在渭水两岸排成长龙。
魏延亲率五万精兵,挟大小火炮数千门,浩浩荡荡出潼关。
这一次,他不是去试探,是去拼命。
司马懿的血腥清洗尚未结束,洛阳城中的血迹还未干透。
曹爽的旧部虽已伏诛,可那些中下级将校人人自危,不知自己何时会被清算。
蒋济死了,高柔称病,朝堂上鸦雀无声,连曹芳都不敢多言。
司马懿正在府中与新任的司徒、司空商议善后,忽闻潼关方向急报:魏延大军出关了,前锋已过弘农,正朝洛阳扑来。
司马懿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
他放下茶盏,缓缓道:“魏延倒是会挑时候。”
他环顾身边的幕僚,“传令,征调洛阳周边所有可用之兵,坚守城池。派人去青徐调兵,去荆州调兵,去并州调兵。”
他顿了顿,“告诉各州郡,这是曹魏生死存亡之战。”
然而,兵好调,心难拢。
曹爽的旧部刚刚被清洗,新任的将领还未服众。
士卒们听说魏延带着那种会喷火、会炸人的雷火之器来了,腿肚子都在发软。
五日后,魏延的大军出现在洛阳城东的旷野上。
旌旗遮天,炮车如林。
魏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下令安营扎寨。
十万民夫在士卒的护卫下,挖壕沟、竖栅栏、架鹿角、建箭楼,只用了三天,就在洛阳城外立起一座绵延十里的坚固大营。
大营外围,密密麻麻布置了上千门“虎蹲”小炮,黑洞洞的炮口一律朝外,任何从洛阳方向过来的军队,都得先尝尝铁弹碎石的滋味。
营地正前方,数十门“霹雳”中炮一字排开,正对着洛阳城高大的城墙。
第四天清晨,魏延站在新筑的土台上,望着洛阳城头那面在晨风中飘动的曹字大旗,缓缓抬起右手。
“开炮。”
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数十门霹雳炮同时怒吼,铁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砸在洛阳城墙上,砸在城楼上,砸在城头的垛口上。
碎石崩飞,尘土弥漫,城墙在颤抖,城头守军抱头鼠窜。
第一轮炮击过后,魏延没有停歇。
炮手们熟练地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塞入弹丸、点火发射,一波接一波,铁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洛阳城头。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城头多处垛口被砸烂,城楼被砸塌一角,守军死伤数百人。
司马懿站在皇宫的高处,望着城外那片硝烟弥漫的蜀军营寨,面色铁青。
他下令守军不得出战,只以弓弩手据城反击。
可蜀军的火炮射程远超弓弩,守军只能躲在城垛后面挨打,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