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玥本来还想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的,门一开屋外的寒气便扑面而来,睡不着了。
????????她干脆也掀开被子起床。
????????“算了,睡也睡不了多久,我还要准备东西,等你下朝回来去温府拜年。”
????????翠竹见她起身,便上前伺候。
“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
????????在翠竹的伺候下洗漱打扮好,屠玥朝屋外瞧了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绥安的冬天可真冷……”
????????“是有点冷,你多穿些。”
????????安元正熟练的从翠竹手中接过她的衣服,伺候她穿好,又拿了一件狐裘披风裹在她身上。
????????屠玥拢了拢披风,笑着递给他一件黑色狐裘披风。
????????“你还说我呢,这官服如此单薄,你也不知道穿厚些。”
????????“这不是有玥儿在吗!”
????????安元正接过披风穿好,倾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玥儿,我上朝去了。”
????????“好。”
????????目送安元正出门,屠玥回屋坐到了软榻上,抬眸瞥了翠竹一眼。
????????“先前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翠竹笑着将一碗燕窝送至她面前,挥手示意丫环退下。
????????“小姐放心,东西已经送到了翠云手上,想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闻言,屠玥脸上展露笑容,接过燕窝吃了一口。
????????“做的很好。”
????????翠云入定王府已有半年。
这半年间,定王府内可谓风波迭起,热闹非凡。
翠云本就是个不甘平庸的,纵使无缘入宫为妃,她又岂肯屈身为侍妾?
初入府时,曾遭定王妃命人“教导”,受了不少苦楚。
然,这些磨难非但未挫她的锐气,反而激起了她心中万丈雄心,攀爬之念愈加深切。??
要不怎么说是气运之子呢,就是初心不改。
??遭遇挫折,不仅没有消磨掉她的野心,还让她另谋蹊径,生出了别的想法。
定王对皇位念念不忘,而翠云则梦寐以求成为未来帝母。
既然不能登当今圣上之凤台,她便决意助定王登基,借此达成自己的目的。
重燃希望,翠云一扫昔日冷淡,对定王殷勤备至,关怀入微,言语柔婉,举止温存。
见到她的改变,定王还以为她是想通了,看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也乐得宠爱她几分。
自此,定王府愈发热闹了。
定王原有两个庶子,长者六岁,幼者两岁有余,皆在此期间因后宅之争相继殒命。
另有两名怀胎妾室,亦未能诞下子嗣。
月前,定王妃诊出喜脉,翠云想要出手,屠玥自当鼎力相助。
????????“等翠云得手之后,将她之前所做的那些事,全部透露给定王妃。”
????????她弄不死翠云,那同为气运之子的定王呢?
????????这俩无论谁弄死谁,对她来说都是好事,不是吗?
????????瞥见屠玥脸上的笑容,翠竹垂眸浅笑。
????????“小姐尽可放心,奴婢知晓该如何做。”
????????早在来到绥安之时,小姐便让她想法子,往定王府里安插人手。
????????不过是送点儿消息而已,又不是多难的事。
????????屠玥几口将燕窝喝完,把碗递给翠竹,慢条斯理的拿出帕子擦了擦嘴。
????????“那皮猴子嚎了这许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了他呢,让人抱过来吧!”
????????提起安荣,翠竹满脸笑意。
????????“小少爷还小,等他长大些就好了。”
????????屠玥摇头失笑。
????????什么长大些就好了,她怀孕时还说,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呢!
????????“你平时也多注意些,若有人忘了自己的身份,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直接处置了便是。”
????????翠竹点头,“奴婢知晓。”
????????很快,翠竹将安荣抱来。
????????屠玥逗了会儿孩子,让翠竹将拜年的礼物准备好。
这还没到午膳的时间,安元正便回来了。
????????回屋瞧见屠玥抱着孩子,他将身上的狐裘披风解下放好,在一旁的火盆边站了一会儿。
????????等身上的寒气没有了,才走过来将孩子抱起。
????????“早上天刚亮就哭,这会儿倒是不哭了。”
????????“他要是哭,我才懒得抱呢!”
????????屠玥活动了一下身子,甩了甩麻了的胳膊。
????????别看这孩子小,时间抱久了胳膊照样酸。
????????瞧着正在吃手的孩子,安元正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孩子娇嫩的小脸,眼底满是慈爱之色。
????????“咱们荣儿也是个懂事的,你抱他的时候,他就很少哭。”
????????逗了一会儿,安元正把孩子给翠竹,让她抱去喂奶。
????????才到了翠竹怀里,这小子就不给面子的嚎啕大哭起来。
????????“你瞧瞧,刚还说你抱他不哭,才抱走就哭了,这么小就会粘人了。”
????????屠玥白了他一眼,心中一阵无语。
????????“屋内暖和,翠竹抱他出去,这寒风刮脸,他不哭才怪了。”
????????吐槽了一句,她执起礼单匆匆一瞥,随后缓缓起身,纤手微抬,指向一旁早已备妥的衣衫。
“今早母亲遣人来传话,说咱们两家相距不远,等你回来后,便让我们直接去他们那边用膳。”
“你赶紧换身衣裳,莫要耽搁了时辰。”
安元正闻言颔首,便卸下官服,换上常服,又将方才解下的狐裘披风重新裹好。
“走罢,莫教岳父岳母久候。”
“好。”
二人先至安母处拜过年,又命乳母抱来已饱食酣睡的安荣,一家四口便乘马车往温府而去。
大乾风俗,拜年乃小辈之事,安母与温父温母乃是平辈,本无需亲往。
可念及安父早逝,安母独居家中,未免孤寂。
屠玥与她商议一番,索性一起去温府,就当是走亲戚了。
才至温府,温家早已备好午膳,候在了厅内。
见到他们来,温母含笑起身,热情的邀他们入座。
午膳过后。
温父与温玉珩邀安元正同往书房,三人共议要事。
安母为了让屠玥与温母得叙天伦,假称身乏,暂退客房歇息。
屠玥则随温母去了她的居所,闲话家常。
“母亲,父亲与哥哥在朝堂之上,可还顺遂?”
“尚好。你父亲与哥哥倚圣上之重,初时虽遇些许坎坷,可他们亦非愚钝之人,自能应对,毋须忧心。”
说话间,温母将身旁点心推至屠玥面前,莞尔笑道:
“玥儿,你父亲与哥哥能有今日,温家能兴至此,皆赖你之力。”
“昔日总忧心你性情纯善,嫁为人妇恐难如意。不料,你竟于不知不觉间成长若此,反令温家需你筹谋扶持。”
屠玥轻执案边茶盏,唇角含笑,浅抿一口。
“母亲,女儿深信,唯有自身具有价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女儿与温家本利益相连,温家兴,则女儿盛。”
温母听罢,不禁轻摇螓首,眉宇间满是忧色。
“你已长大,自你决意嫁与元正,以此为赌时,你便有了自己的思量。”
“可是玥儿,你须知,夫妻之间,仅有利益算计尚不足,还需些许温情。”
“人心皆不足,无利之时思利,有利之时又念真情。提升自身价值之余,若尚存几分真情,方可长久。”
“元正虽许诺此生不纳妾室,但你也莫要轻信男子情浓时之誓言。”
“心动之际,纵千般好万般妙,仿佛此生唯此一愿便足矣,然感情易变,人亦如是。”
“生活琐碎无数,足以消磨情意。一旦情尽,唯余琐事,人心便难满足。”
“玥儿,你如今事事顺遂,母亲反倒忧虑。他日若有不如意之事,恐你难以承受。”
屠玥闻言,心下明了温母之意,遂浅笑而答:
“母亲所言,女儿皆懂。”
“世间万物,岂有恒常不变之理?纵使江山社稷,亦有兴衰更替,况乎人心易转,更是无常难测。”
“唯经营与谋算共存,方为立身之本。”
温母见她通透,不禁轻叹一声。
“此言甚是。”
“凡事尽力而行即可,若竭力仍不可得,则当放宽胸怀,莫要拘泥于执念,徒增自身烦忧。”
“须知人生在世,诸事难以尽如人意,留些遗憾亦属平常。与其苛求外物,不如善待己身,珍重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