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屠玥和即墨珩聊了许久，各有收获。
即墨珩离开没几天，黄柏真就来到了飞虹山庄。
屠玥是知道故事发展的，但真正见黄柏真还是第一次。
和故事里形容的一样，仙风道骨，一身浩然正气。
“盟主，这就是小女屠玥，玥儿，还不快来见过盟主。”
屠俊才话音落下，屠玥就对着黄柏真行了一礼。
“晚辈屠玥，见过盟主。”
黄柏真摸着胡子，眼神慈爱的看向屠玥，笑着点了点头。
“玥儿侄女不必多礼，喊我黄伯伯即可。”
“此次屏州灾情，多亏侄女奇思妙想。把鸡鸭鹅的绒毛处理后缝入衣服里，保暖效果极好，这才减少了许多伤亡。”
屠俊才满脸骄傲，“盟主过誉了，我家玥儿就是喜欢捣鼓这些，这次属实是凑巧了。”
黄柏真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玥儿丫头，我知道，有很多事情你肯定心有不解，这次冒昧上门，我便是来给你解答的。”
瞧着黄柏真真诚的表情，屠玥眉头不由得皱起。
“黄伯伯，晚辈确实不明白，玄阳派乃武林正道之首，为何……
“为何上赶着向朝廷投诚，掺和夺位之争？”
屠玥点头。
她确实不明白。
既然即墨珩是天命帝王，有没有武林的相助，他都会坐上那个位置。
玄阳派虽心怀天下，却不贪恋权势，为何这般冒进？
黄柏真瞧着她疑惑的样子，满脸苦笑。
“飞虹山庄亦是上古时期仙门世家之后，相信你爹也跟你说了一些事情。”
屠玥点头，“确实说了一些，这有何关联吗？”
“唉……”
黄柏真摇头叹息，解释道：“自仙路被截断之后，灵气退化，再无飞升的可能。”
“先辈们虽改仙法为武功内力，外功招式，创立武道，可武道亦非长久之计。”
“关于数千年前，仙路被截断之事，你知道多少？”
屠玥沉默几秒道：“关于仙路被截断一事，有诸多说法。”
“我记得我爹说过，是因为仙界资源即将耗尽，为了阻止修仙者飞升仙界，消耗资源，所以仙界断了仙路。”
“是也不是。”
黄柏真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看向屋外的天空，满是叹息。
“你爹说的没错，确实是仙界资源即将耗尽，为了阻止修仙者飞升仙界，消耗为数不多的资源，所以截断了仙路。”
“然而，仙界并非仅仅是截断仙路这么简单，人界之所以有灵气，是因为，人界的地脉之中，有无数灵脉依地脉而生。”
“若只是截断仙路，人界何至于灵气消散？”
听到这里，屠玥以往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就全明白了。
“所以，仙界的仙人，不仅截断了仙路，还挖走了人界地脉中的灵脉，对吗？”
她也是看过不少的，而且她是修士，灵脉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既然仙界资源即将耗尽，又怎么可能放过人界的灵脉。
黄柏真沉重的点点头。
“对！”
“如今习武还算容易，天地之间还能生长出，一些功效特殊的奇花异草，那是因为，地脉之中还有一丝未曾消散的灵气。”
“虽然灵脉被挖走，但地脉受灵脉浸染无数岁月，也有一些灵气。”
“只是灵脉被挖走时伤到了地脉，地脉无法再孕育出新的灵脉，仅存的一丝灵气消耗了也就彻底消耗了，无法再生。”
“人也一样，没有灵气滋养，资质一代不如一代。”
“习武虽然不需要灵气，但是，等地脉中最后那一丝灵气耗尽，人的资质跟不上，找不到有特殊功效的奇花异草辅助，习武也会越来越困难。”
“到最后，修炼不出内力，只能使用一些招式，武功就是强身健体，比普通人力气大一点儿，灵巧一点儿，武道也将不复存在。”
听到这些隐秘，屠玥不禁轻叹一声。
内力强大，功力深厚，能飞檐走壁，可以开山破石的叫武道。
只能练基础功，靠招式和力气取胜，那时就应该叫武术了。
只有术，再也没有了道。
现代不就是这样吗？
或许，现代也曾经历过这些，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已经无人知道真相了。
“如果武道不复存在，那武林也不可能继续存在，君主专制，皇权至上，这是早晚的事儿。”
“到时候，武林无法与朝廷抗衡，顺者昌，逆者亡，黄伯伯之所以支持摄政王，是想借机让武林和朝廷绑定。”
“支持摄政王顺便削弱自身，等摄政王当政，虽然会在一定程度上打压武林，但助他登上皇位的功臣，可以最大程度保存。”
“如此几代下来，等武道不复存在之时，武林与朝廷已经彻底融合过渡，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少牺牲，黄伯伯这是在为以后铺路？”
黄柏真看向屠玥的眼神满是赞赏。
“却是如此。”
“上古时期，修仙者才是人界真正的掌权者，帝王见了修仙者，那也是要下跪行礼的。”
“武道昌盛时期，侠以武犯禁，皇权虚设，朝廷也拿武林没有办法。”
“可如今的现状是，武道已开始由盛转衰，而武林各门各派，却仍旧掌握着大量财富。”
“若不早做打算，继续与朝廷相对，早晚要走向覆灭。”
“不如由我开始，带领武林正道与朝廷相融，顺应大势慢慢过渡。等到武道不复存在，已经彻底融入，也能为后代子孙争得生机。”
屠玥对上黄柏真睿智的眼神，突然就笑了。
黄柏真知晓过去，识得天数，知道事不可为，便选择顺应天数。
拉着飞虹山庄向摄政王投诚，也是出于好心。
那座金矿，便是黄柏真给她，让她用来向摄政王投诚的东西。
她帮助玄阳派渡过一劫，黄柏真就还飞虹山庄一个安慰，到真是谁也不欠谁了。
“多谢黄伯伯为我飞虹山庄筹谋，晚辈感激不尽。”
想明白之后，屠玥恭恭敬敬向黄柏真行了一个大礼。
是非好坏，她还是分的清的。
黄柏真的一番心意，她会记在心里。
屠俊才也是笑容可掬，“真是惭愧，盟主一片好心，我等却是误会了盟主。”
黄柏真笑着摆了摆手。
“先前未曾说过这些，被误会也是正常。”
说着，黄柏真又看向屠玥。
“你知道……所谓的截断仙路是怎么回事吗？”
屠玥摇头，“晚辈不知，还请黄伯伯赐教。”
黄柏真又是一声叹息。
“人界就是靠仙路与整个世界相连的，升仙之路被截断，人界其实算是被流放了。”
“灵气彻底耗散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武道终将不复存在同样如此，如你所言，最终，权利会集中到皇权之上。”
屠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到那时，恐怕会有很多门派解散，为了争夺财富，还会有不少争端，相方设法入朝为官，会成为主流。”
“所以，黄伯伯这次助摄政王夺位之后，不会隐退，会让玄阳派的人入朝，对吗？”
只有掌握权利，才能获得话语权，不至于沦为底层。
武林式微，战场便在朝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