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天气冷，屠玥不想起，没有去没买年货。
周正青凌晨四点就起床了，天还没亮，就跑到队上的供销社去排队。
每年的这一天，供销社都特别挤，得早早去排队，去晚了都买不到东西。
周正青不在家，中午的时候，屠玥给家里留了一只兔子，把其它四只给屠父屠母，还有她小叔家送去。
一家送两只，她和周正青人少，吃一只刚好。
屠兴成回家过年了。
见她送兔子来，还提了一斤奶糖和一斤牛扎糖给她。
她送去小叔家的时候，屠霞也回来了。
在城里工作了几个月，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整个人透着一股自信。
好吧，就算没有去工作，屠霞也很自信，只不过现在更自信了。
见到她来，屠霞高兴的拉着她坐下。
“姐，好久没见你，我都想死你了！”
屠玥好笑道：“想我你咋不回来看看我？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开心。”
“那不是忙着挣钱嘛！”
屠霞为自己解释了一句，高兴的起身跑回房间，拿出了一件白色毛衣递给她。
“我可没骗你，我是真的想你了！这是我想你的时候，给你织的毛衣，是不是很漂亮？”
“就这一件衣服，我用下班的时间，织了一个多月才织好的。”
“我就给你和我妈织了，连我爹和兴茂还有我自己都没有。”
瞧着屠霞那表真心的样子，屠玥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
“那你怎么不给自己织一件？你知道的，我衣服很多，有穿的。”
屠霞眼睛一瞪，不认可道：“那能一样吗？”
“你的衣服不是大伯大伯母给你置办，就是姐夫给你置的，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想自己送你礼物。”
“谢谢！”
屠玥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条红色围巾。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之前我给你姐夫织了一件毛衣，剩下的毛线我给自己织了一条围巾，想到你，又去买了点毛线，给你织了一条。”
屠霞看到自己也有礼物，开心的接过来围到了脖子上，又回房间拿出了一面镜子。
照了又照，喜欢得不行。
“姐，我在厂里晒不到太阳，白了很多，这个颜色很称我诶！而且，红色真的很喜庆。”
“嗯，是挺适合你的。”
屠玥附和了一句，又问：“对了，之前也没问你，春雨怎么样了？”
当初田有望和郑盈秀结婚，她给春雨出了个主意。
后面没几天，春雨就去城里找屠霞了。
回到队上之后，偷偷找了她借了八百块钱，写了一张借条给她。
没过两天又去了城里，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
她爹妈倒是在队上说过，说春雨在城里买了个工作。
人家问他们多少钱买的，调侃他们有钱，那老两子啥也没说，之后就没人再提这事了。
听屠玥问到春雨，屠霞也没心情照镜子了，唉声叹气的坐了下来。
“春雨现在在电池厂工作呢！这工作还是我托我们厂长的儿子问到的。”
“原先那个岗位的人，被调到了其它地方，就想把这个名额给卖了。”
“人家一张口就是八百六十块钱，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春雨却铁了心要买，最后好说歹说，讲到八百块钱。”
“我都不知道，春雨上哪借到这么多钱的，问她她也不说，说她不能说，不然要是让她爹妈知道借钱给她的人是谁，肯定要找人麻烦。”
屠霞叹了口气，“我寻思着，能借这么多钱给她，她爸妈还认识的人，咱们队上有这么有钱的人吗？有人家也不能借这么多给她啊！”
“估计是找好几个人借的吧！她现在工资比我还高，有二十八块呢，还有补贴，一个月算下来得有三十一二块。”
“我瞅着她现在，开心倒是挺开心的，就是为了攒钱还人家，省吃俭用的，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分来用。”
听到这些，屠玥由心的笑了。
这样就很好，春雨才十六七岁，未来还长着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拯救到春雨，但春雨能过得好，她也挺开心的。
和屠霞聊了一会儿，屠玥就回家了。
还要回家做饭过除夕夜。
回到家时，周正青已经买了东西回来，正在门前处理兔子。
青菜蒜苗这些地里种得有，他就买了两斤猪肉，两斤豆腐，一条鱼，还有瓜子花生，排队就排了好久。
看到屠玥回来，手上还拿着一件白色毛衣和糖，周正青一想就知道是谁给的。
“哥给的糖吧？阿霞给你织的毛衣？织得倒是不错。”
屠玥抖开给他看，“好看吧？花样也不错，这小妮子手还真巧。”
“现在就准备做饭了吗？”
周正青点点头，“晚饭吃早点儿，天黑了可以去玩。”
“也是！”
屠玥应了一声，把糖和衣服拿回家去放好，就出来和周正青一起做饭。
辞旧迎新，除夕夜，屠玥和周正青吃的很丰盛。
白花花的大米饭，麻辣兔子、蒜苗炒肉、酸笋鱼、麻辣豆腐、长青菜。
五个菜，有三个是肉。
在周正青的记忆中，他就没有过过这么丰盛的年。
饭后，屠玥坐在灶房里烤火，周正青把碗筷都收拾洗干净，又去洗了个手。
做到屠玥旁边时，他拉住她的手，献宝似的，拿出一盒雪花膏放她手里。
“雪花膏？你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这个了？”
周正青有些不自在，“就……我见很多女人都喜欢用这个……”
“那等我用完，你要记得续上哦～”
屠玥笑着收下了，顺便提了个要求。
“好！”
说是去玩，实际上也没去成。
天还没黑，原本已经停了一天的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点着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夫妻俩就坐在火堆旁边，磕着瓜子，吃着花生，倒也温馨自在。
本来以为今年的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
八点左右，屠霞和黄秀珍约着来她家玩了。
“姐，我就知道你和姐夫没出去，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田家可热闹了！”
田家？
屠玥找了两个凳子给屠霞和黄秀珍坐，好奇道：“田家怎么了？”
屠霞一屁股坐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奶糖糖，每个人给了三颗。
她自己则抓了一把花生剥着吃，边吃边绘声绘色的说道：
“田有望打媳妇儿，下手没个轻重。郑盈秀好像是怀上了，出了好多血，都昏死过去了。”
“大伯把田有望骂了一顿，说他一个大男人，打媳妇算什么汉子？大过年的都不得安生。”
“田有望那家伙，一个劲的在那儿忏悔道歉，求大伯帮忙把郑盈秀送医院。”
“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雪，还是除夕夜，不好喊别人。大伯和陈会计他们打着手电筒，用架子车拉着郑盈秀去城里的医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