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已过,日渐偏西。
万事皆有归期,可偏偏是这段悬而未决,最是空旷又无聊。
王凌点了第六根烟。
手机打开又关上,游戏点进去又退出来,短视频刷了两个又把手机扔在床上。
七点钟时,他打开了电视,声音调到最低,换了七八个台,也没有喜欢的节目。
烟倒是抽了不少,一根接一根,短短时间就就堆满了半缸。
八点钟时,他开始做俯卧撑。
八点十分,倒立。
八点二十,两头起,锻炼核心力量。
八点半,在房间里裸奔,然后洗澡。
八点五十,王凌重新穿戴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这娘们儿今晚上别是不来了吧......’王凌心想。
九点零五,门铃声响。
王凌腰腹发力,从床上弹起,一个空中转体360,稳稳落地,踩着拖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姜清越站在门口,左手提着一个超大号塑料袋,右手拎着一个黑色的手绘屏包,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辛苦辛苦。”王凌立刻很狗腿的伸手接过塑料袋,放在书桌上,查看里面的东西。
一条荷花,三瓶三块钱的塑料瓶可乐,三瓶生可乐,三瓶无糖。一罐雀巢冻干速溶咖啡,两包薯片,一瓶芝华士12年,三罐屈臣氏绿香草。
“怎么买的芝华士啊?”王凌抱怨了一句。
“爱喝不喝!”姜清越把手绘屏包扔在床上,“我哪懂这个,超市老板推荐什么就拿什么。”
王凌耸了耸肩,打开芝华士和香草苏打水,兑了两杯香草嗨棒,递给姜清越。
“来,切尔西。”
姜清越无奈叹气:“那特么叫cheers。”
王凌:“女孩子家家别特么特么的,一点素质都没有,扫兴。”
姜清越瞪了他一眼:“再扫兴还能有你扫兴?”
“那你要不要去洗个澡?看你都出汗了。”王凌说话时,眼神故意往姜清越领口里瞟。
姜清越调整了一下坐姿,就感觉今天的王凌特别奇怪,心里就很烦。
她一口喝光嗨棒,把杯子放下,起身说道:“行了,东西给你送到了。队里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路上小心,到地方告诉我,多喝热水少熬夜...”王凌嘴上说着敷衍的话,帮人拉开了房门。
姜清越皱眉走到门口,心里愈发觉得不得劲。
但都说到了这份上,她也不可能再留下来。她哼了一声,气哼哼的走了出去。
王凌连目送都没有,姜清越前脚刚跨出门槛,他后脚就把门带上了。
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翡翠女爵,哪有心思跟姜清越拉扯。
王凌把手绘屏的包装拆开,屏幕压感笔充电线一样样理好,然后对着说明书翻来覆去研究了十来分钟,确定搞懂了用法。
他打开游戏,使用了那张翡翠美术馆邀请函。
【系统提示:请选择受邀角色】
王凌之前做过测试。或者说后宅里每建好一个功能建筑,他都会测试一下不同角色的执行效果。
画室他自然也是测试过的,拥有绘画能力的角色有三个。胧月琉璃、点蜡娘和瓷娃娃。
比较让他意外的是绘画技能最好的竟然是瓷娃娃。
他把瓷娃娃勾上,确认派遣。屏幕弹出一行小字,本次派遣无需花费派遣费。
手机屏幕上开始播放过场动画。
一幅接一幅的绘画作品从画面里滑过去,古典主义、新古典主义、浪漫主义、现实主义、文艺复兴、印象派,还有叫不上名字的流派。风景画、静物画、人物肖像、神话故事轮番出现,油画和水彩交替切换,看得人眼花缭乱。
随着画作播放,王凌发现自己有点紧张了,就像个第一次约校花开房,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想象着接下来的画面,莫名就心跳加快,手心冒汗,寻思这八百不能白花。
他手指略显颤抖的从烟盒里抖出根烟,叼在嘴里,猛吸了一口,像银时一样打了个摆子,才勉强把这股莫名其妙的躁动压下去。
过场动画终于播完,屏幕上的画面跳转,变成了一条走廊。
地面棕黑,一体成型,看不到缝隙。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作,光线从天花板均匀的洒下来,落在画布上,连颜料的肌理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系统提示:您的角色“瓷娃娃”已经受邀进入“翡翠美术馆”】
屏幕上出现一个淡绿色的半透明箭头,尖端朝前,提示前进的方向。
王凌操控瓷娃娃沿着箭头往前走,走廊很安静,但也很热闹。
时不时的,就能看到一双漂浮在半空的白手套路过。
这些白手套,有的会端着盛酒的盘子路过;有的拿着手绢,轻轻擦拭画框;有的会突然进入描绘宴会场景的画作里,从画作中取出热气腾腾的食物。
这些白手套在路过瓷娃娃身边时,都会停下,让到两边,如果能空出手的,还会行一个挽手礼。
走廊并不算长,当画作从风景变成人物,从人物变成静物,从静物变成看不懂的抽象时,就走到了尽头。
刚看到尽头时,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个殿堂出现在眼前。
殿堂金碧辉煌,穹顶向高处延展,层层叠叠向上消融在朦胧光影里,不见尽头,半空之中无数细碎温润的光团缓缓浮沉流转,似流星漫舞,静静为偌大的殿堂笼起一层鎏金的柔光。
殿堂的地面也发生了改变,从棕黑色的无缝地坪变成了柔和的米白色。
展厅中央摆着一个画架,一位绿色的女士坐在高脚椅上,正在画板上画着什么。
那就是翡翠女爵。
她身着一袭素白的古希腊多立克基同长袍,单侧肩头悠然袒露,线条清冷利落,不染半分俗艳。她周身裸露的肌肤澄澈剔透,肌理温润如玉,宛若整块浑然天成的正阳帝王翡翠凝铸而成,翠色清韵,美得浑然天成,又疏离绝世。
她一头发丝浓沉如顶级墨翠,深邃近黑,自带雅致哑光莹泽。长发随性松束,垂落肩侧,每一缕都沉静冷冽,只在她抬腕落笔时,才随动作轻轻拂动。她眉眼纤长雅致,眼尾轻扬,自带生人勿近的矜傲凛冽;一双瞳眸是清透匀净的粉青浅碧,沉静幽深,宛若深山冰封千年的寒潭,不起波澜,清冷孤高。
八只纤长玉臂自双肩次第舒展延展,线条纤细优美,骨相清绝。十指修长净白,甲面凝着冰透浅阳翠色,剔透匀净,宛如粒粒精工打磨的冰种翡翠孤品,澄澈动人。
八臂各司其职,一臂轻托调色华盘,一臂执凝毫画笔,一臂握鎏金刮刀,一臂轻敛画布边角,余下数手分别执握炭条、素铅与柔绒拭布。
种种画具在她指间流转翻飞,默契相融,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杂乱。
玉石般剔透的指尖轻掠画布,动静之间清冷绝美,似灵翠相击纸面,轻响细碎。
她一身玉骨翠色,绝色无匹,冷艳孤傲,仿若由世间至臻翡翠淬炼而生,高贵疏离,不染凡尘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