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诗诗沏了茶,用一次性纸杯分装的茶水,也给包工头三人各递了一杯。
江小雨弄了两盒自热米饭和一盒自热火锅,自热米饭胧月琉璃一盒,王凌一盒自热火锅自然也是王凌的,而她自己则拆了包饼干坐在旁边啃,牛马么,吃不吃的就那么回事。
刘诗诗是僵尸,没有饥饿感,吃饭只是习惯,她端着茶杯蹲在角落慢慢喝着。
刀妹也不吃饭,她靠在药柜旁边,手按着刀柄,闭目养神。她的体力补充来自金属精气和击杀生灵后逸散的气血,不需要人间烟火。
包工头三人缩在墙角,各有心思。
几人捧着捧着热茶,视线都落在王凌面前的吃食上,喉咙滚动着,但谁也没敢开口。
前车之鉴还在眼前,七个幸存者,现在只剩仨。
们现在唯一祈求的,就是能活着离开这里。而且王凌这几个人表现出的能力,让他们明白这不是什么“有本事的普通人”,这怕是传说中的异能者。而且看他们杀人无忌的模样,显然也不是什么正派组织。
一顿简单的晚饭吃完。刀妹在王凌的示意下,开始教导江小雨刀法。
胧月琉璃跪坐在王凌面边,轻声道:“妾身想外出猎杀武馆弟子,搜集念珠。”
王凌想了想,掏出那个暗红色的木鱼,递给她到她手里:“小心。碰到馆主就跑。”
胧月琉璃接过木鱼,收入袖中,低低应了声后,转身出门离开。
刘诗诗也忙活了起来,她翻出毯子,在地面上铺开。叠了两层,又卷了个枕头,拍了几下,觉得舒服了,才让王凌过去躺下。
而她自己则坐在王凌身边,眼睛盯着包工头三个人的方向。她知道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自己估计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态度一定要有。
不知过了多久,刘诗诗突然呵斥了一声:“你们要干什么!”
王凌睁开眼。发现包工头三个人站起来了,凑在一起,在往这边挪。
刀妹和江小雨停下教学,冷冷地看着他们。两把长刀,在夜色里闪着冷光。
包工头忙不迭地摆手:“大佬,冇事冇事,我哋就系想同你讲几句话。”(大佬,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王凌拍了拍刘诗诗的屁股:“你挡我视线了。”
他坐起身,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又给包工头和外卖员一人散了一根。
“说吧。想说什么?”王凌问。
包工头往前蹭了半步,弯着腰,姿态放得很低:“大佬,我们就想问下,有冇什么能帮上忙的?用不用我们守夜。”他的语速很快,像怕被打断一样赶忙解释,“我哋唔想净系食白饭,想帮大佬做啲嘢。”(我们不想光吃饭,想帮大佬做点事。)
王凌弹了弹烟灰,淡淡道:“不用。”
他信不过。
包工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王凌看了他一眼,问:“还有事?”
包工头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问道:“大佬,你知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王凌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包工头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听听大佬这个口气,就是知道了。”他双手合十晃了晃,“大佬,我就是想跟你要个保证。如果能出去,我愿意献上一半身家。以后也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王凌睨了他一眼,问:“你有多少身家?”
包工头想了想,说道:“存款有几百万,还有几套抵账的别墅和房子。主要是刚接了南区旧改的工程,交了五百万保证金,很多钱又压在材料和设备上了。但是杂七杂八全部折现的话,五千万係有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佬,我知你们这种人低调,扮猪食老虎。出去之后,我绝对守口如瓶,唔会透露半点。”
王凌问:“现金有多少?”
包工头扭头看阿珍。
阿珍立刻回道:“公司账上还有三百万。”
包工头转回来,补了一句:“我个人账户还有一百多万,还有些黄金。凑一凑,三百万也是有嘅。”
王凌看着他问:“如果我把这些钱全抽走,是不是你那个工程就弄不下去了?”
包工头的脸皱了一下,但还剩咬了咬牙道:“也能弄。低价抵押两套房产,串点钱还是可以的。”
王凌想了想,淡淡道:“出去后,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准备。我要一千万。”
包工头连连点头:“多谢大佬,多谢大佬。”
王凌点了点头,淡淡道:“做不到就杀你全家。”
刘诗诗在旁边龇了龇牙,补了一句:“鸡蛋都给你摇散黄喽!”
包工头的脸白了一下,又赶紧堆上笑,连连保证:“一定一定,大佬你放心,我老张说话算话。”
“呵,你不会以为空口白牙就能让我相信吧?”王凌似笑非笑。
包工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搓着手半天说不出话来,阿珍在旁边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发颤:“大佬,那......那您要我们怎么保证?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照办。”
王凌摆手:“出去之后,我会安排人给你下蛊。如果你违约...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包工头连连摆手,连称“不敢”。
外卖员从包工头身后走出来,站在王凌面前,脸上的模样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大佬,我想跟你。不是跟着走出去那种跟,是以后都跟你。我想变强。想求你教我。”
包工头在旁边帮腔,声音压低了,但语气很诚恳:“大佬,呢个后生仔真系有心。你睇佢一路跟住,冇跑过,冇叫过,比我有用。”(大佬,这个年轻人真的有心。你看他一路跟着,没跑过,没叫过,比我有用。)
王凌看了外卖员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办法。”
外卖员身子微微一顿,随即咬了咬牙,跪了下去:“大佬,我不怕苦,也不怕死。我跑了三年外卖,天天被客人骂超时,被交警贴罚单,被房东催房租,这种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只要你点头!我这条命都给你,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就想跟着您学本事,不想再过那种任人拿捏的日子了。”他说着,“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地上,再抬起头时,额头已经红了一片。
王凌叹了口气。
这种话,他上辈子听过好多次了。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每个人都在对他表忠心,但真正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王凌垂着眼看着他,指尖轻轻弹着烟灰,半晌,还是说了句:“武馆里的武器很特殊。如果碰到合适的,或许可以帮你弄一把。”
他没有说的是,普通人拿着诡器,其实也没有一把手枪好使。
而且真要是找到属性不错的诡器,他也不可能赏给连姓名都还不配拥有的外卖小哥。
但如果不想现在就反目成仇把对方弄死的话,那总是要给他画张饼吃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
外卖员点了点头,退回去。
王凌的视线最后落在阿珍身上:“你的老板有钱,外卖小哥有忠诚和生命。那你有什么?”
阿珍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起头,两只手托着自己胸前的两团,往中间推了推:“我骚啊。”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