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乐园并非所有兔子都戴着面具,比如兔女郎,女仆兔,又比如眼前这个兔子,都是没带面具的。
女孩站在糖果摊前,眼睛直勾勾地黏在琳琅满目的甜品上,口水几乎要顺着嘴角淌下来,她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塞进嘴里轻轻咬着,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副懵懂又馋嘴的蠢萌模样。
面前这个,明显是个奇行种,但王凌没见过。
“想吃糖?”王凌试探着开口。
蠢萌女孩先是用力点头,随即又慌忙摇头,小声嘟囔:“不行的,乐园不许我们乱动东西。”
王凌轻笑了一声,挑眉问道:“想吃哪个?”
女孩咬着手指,视线牢牢锁在摊子上最大的那支彩虹波板糖上,眼神里满是渴望。
王凌伸手从摊子上取下那支波板糖,递到她面前:“这是我拿的,我请你吃,应该不算违规吧。”
蠢萌女孩眼睛瞬间亮了,猛地点头,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呆毛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卡哇伊内~好想养一只啊。
蠢萌女孩伸出手,眼睛亮晶晶的想去接波板糖。
但王凌却在女孩碰到前,把手缩了回去。
蠢萌女孩扑了个空,嘴瘪下来,大眼睛里酝酿起水雾。
王凌问:“想吃的话,你要先告诉哥哥,你叫什么?”
蠢萌女孩委委屈屈的说:“兔兔叫可爱兔,是最~可爱的兔兔~”
王凌差点把波板糖给捏碎了。这也太特么可爱了,真想一屁股给她坐死。
王凌把糖递过去。
可爱兔接过,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两道缝。
“好吃吗?”王凌问。
可爱兔点头,再次伸出了舌头。
王凌又抓了颗裹着雪白糖霜的雪宝糖果,塞进可爱兔嘴里。
可爱兔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吧唧吧唧的嚼着,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抓住王凌的手指,细细舔着上面残留的糖霜。
王凌只觉得指尖一阵温热柔软,莫名有种想要致敬的冲动。
他从糖果摊上抓了两把各式各样的糖塞进兜里,低头笑着问:“兔兔想不想吃更好吃的东西?”
可爱兔抬起头:“还有比糖果更好吃的东西吗?”
“当然有。”王凌故作神秘,“那你吃过爆浆香肠吗?”
可爱兔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跟叔叔走,”王凌说,“叔叔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吃到。”
王凌说着,牵起可爱兔的手就往不远处的厕所走去。
等到了门口,可爱兔站住,看了看门上穿裙子的兔子标志,停下脚步。
可爱兔:“叔叔,这里不是尿尿的地方吗?”
“隐藏商店。”王凌说着,还用力拽了一下。
可爱兔皱起小眉头,认真地纠正:“可是叔叔,这个是女孩子尿尿的地方,我们男孩子,要去左边那个。”
王凌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半晌才僵硬地转头:“......男孩子?”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那张仰起来的小脸。齐刘海,大眼睛,粉白睡衣,长耳朵,呆毛。
“......男孩子?”他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可爱兔嘟起脸颊,又用手指戳了一下:“兔兔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啦。”
王凌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男孩子,男孩子,男孩子......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的笑容没有了,眼睛里的光也没有了。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颜色,灰扑扑地站在那里。
“呵呵......呵呵......”王凌低下头,嘴角慢慢往上翘,逐渐黑化。
“男孩子啊......”王凌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黑气,“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皿°)=3????????????????????????????????????????????????
......
王凌躲在一个卖热狗的餐车后面,双眼盯着乐园中心的广场。
这广场很大,地上铺着彩色地砖,正中央是一座兔子头造型的城堡。
兔子的嘴巴,就是城堡大门。两只兔耳,一竖一折,竖起的耳朵顶部,就是钟楼。
广场上到处都是人。
大多是钝感兔,也有十几个戴着笑脸兔子面具的开心兔,像游客一样来回踱步闲逛。
“客人,要来份热狗吗?”负责热狗餐车的钝感兔把一份热狗送到王凌面前,“我以前是在中央公园卖热狗的,每天顾客都会排起长队。”
王凌瞥了他一眼,推开热狗,问:“城堡可以参观吗?”
那个钝感兔回答:“当然可以的,客人。”
王凌又问:“那些开心兔会让我过去吗?”
钝感兔:“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不是么?”
“你不像个卖热狗的。”王凌吐槽。
钝感兔:“很高兴为您服务,先生,要来份热狗吗?”
“算了。”王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原路返回营地。
营地里的气氛还是那样,半死不拉活的。
王凌扫了一圈,看到泰特他们也回来了,但似乎没看到新人。
王凌也不以为意,他走到营地中间,爬上个滑梯顶部。
掏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
枪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王凌扫了一圈所有人。
“都过来。”
泰德第一个站起来,小跑过去,站在旁边。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都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只有巴西妞翻看白眼,依然在自己的位置闭目养神。
见人都聚拢了。
王凌才开口说道:“你们进入乐园时应该都听过那首歌谣。零点钟声响起,燃放烟花后,离开的大门才会打开。但你们,少的在这里等待了三四天,最多的一个已经进入乐园14天了,时钟到过零点吗?”
面对王凌的问题,没人接话。
随后,他们就听这位残暴的新老大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带你们打进那座城堡。”他指向天边的钟楼,“把钟拨到零点,放烟花,开门,回家!”
人群骚动起来,议论纷纷。
有个人忍不住反驳:“广场上全是那种会杀人的兔子。”
“所以才说要打进去!”王凌提高音量:“我数过了,那种兔子也不过是十几个而已。”
“但我们没有武器。”又有人说。
“那就去做!”王凌指着废弃游乐场的设施:“去做长矛,做盾牌,做盔甲!武装自己!跟他们干!”
“那是有去无回......”有人忍不住提高音量反驳。
“那便有去无回!”王凌大声打断:“在这里苟延残喘,又能多活几天?!”王凌拿着手枪的手指向一个个人,“三天?五天?还是十天?物资越来越少,兔子越来越多。继续等待下去也等不来奇迹!我们要自救!”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了一截:“你们看看自己!你们被吓破了胆,被关在这个名为游乐园的笼子里,被那些戴面具的兔子追着跑,像一群被撵的兔子!”
他指着远处那座城堡的方向。
“看见那个钟楼了吗?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是等来的机会,是我们自己挣来的机会。我不管它里面有多少兔子,不管它有多危险。我要站在那个钟楼上面,亲手把指针拨到零点。谁想跟我一起的,站出来!”
张诚第一个往前走了一步,“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巴西妞在人群后挥了挥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王凌的枪口指向哪里,哪里的手就举了起来。
“很好,全票通过。现在,开始干活。不想死在冲锋的路上,就把能用的东西都翻出来,武装自己!”
看着忙碌起来的幸存者,王凌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己还是太善了。
自己要进钟楼,需要这些累赘吗?
答案是并不需要。
那么为什么要把他们组织起来呢?
那是因为...王凌他善啊。
王凌不会泄露自己踏入过乐园的事。
任何一点点可能都不行。
所以,所有见过他的人。
都得死。
与其让他们不明不白的死去,不如让他们死在冲锋的路上。
那样至少在他们死去时,或许会带着遗憾,却不会那么绝望。
所以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抹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