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阳光落了下去。
坡顶的温度随之快速下降,寒冷再次降临,笼罩整个关外之地,寒风也不知何时已经刮了起来,刺骨冰冷。
为了防止坡顶的将士被冻死,秦珩命人打造雪屋。
用凿好的冰块堆砌而成,很快就能搭建一个建议的防寒风的冰屋,冰屋连着冰屋与坡顶边缘的冰墙链接在一起。
为了保暖,秦珩命人打造时,十个冰屋通用一个出入口,避免温度大量流失。
将近三千人。
冰屋密密麻麻几乎占满了坡顶,最后部分,给战马围了一个冰圈,将所有的战马全部放在一起,即能取暖,又能节省空间。
眼下最难的就是取火问题。
坡顶没有取火燃料,他们随身携带的辎重中,除了几十辆马车和马车上的粮草之外,再无任何可以引燃之物。
好在他出行时,将士们为了保证他的两辆马车内银炭不断,专门拉了多半车银炭。
秦珩将所有银炭都发下去。
平均分到每个冰屋的银炭数量不到十块,完全是杯水车薪。
燃料不足,就意味着很难有热饭吃,在这个冰冷的环境中,要是连碗热饭都吃不上,将士们真的会被冻死的。
白天打仗时,三十七俩辎重马车被拆了十六辆,全部燃烧殆尽,还剩下二十一辆,其中有十五辆马车当做燃料堆在库房里,其余六辆全部送进冰屋,即取火又做饭。
但现在还没有做饭,也没有生火。
秦珩命人收集战马的粪便,全部堆放在一起,等点火后,将这些粪便烤干,当做备用燃料。
太阳快要落山了。
秦珩面色阴沉地走在将士们打仗的冰屋上,目光时不时地望着下方,下方的敌军已经开始埋锅造饭,明火在燃烧,像是在炫耀。
“老祖!”
跟在身边的小太监说:“咱们的燃料完全不够,最多能撑过今晚!”
“嗯!”
秦珩点点头,目光望向关外大漠远处,远处丝毫不见司马懿大军的半点踪迹,就问道:“粮食还能坚持多久?”
“老祖!”
小太监说:“咱们出关时,辎重没有补充过,最多还能坚持三日,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粮食,而是燃料!”
秦珩继续问:“酒有多少?”
“不多!”
小太监无奈地摇头:“将士们都有私带的酒,但都不多,顶多一壶两壶的,辎重里带来的酒只有七坛,还都是小坛子。”
“把所有人的酒全部收集起来!”
秦珩想了想说:“统一保管,谁也不许私藏,违令者斩!将士们冰屋内的银炭暂时不许燃烧,什么时候燃烧等待乃公的命令!乃公的冰屋里也不许燃烧任务物料!”
“老祖!”
小太监立即道:“您怎么能和下面的将士们…”
“这种环境下,哪里来的上下尊卑?”
秦珩瞪了小太监一眼,正色道:“乃公与将士们一视同仁,谁也没有特殊待遇,只有乃公同将士们一起受罪,将士们才会接受,否则,会激起将士们的不满情绪。”
“是!”
小太监只能答应。
秦珩返回冰屋中,秦珩的那辆马车也在冰屋中,马车内炭火不断,因为里面的曹灿不敢受冻,否则活不了。
“秦公!”
曹灿躺在马车后面的床上,听到秦珩进来,立即道:“把末将的火也停了吧!”
“不用!”
秦珩轻松一笑道:“暂时还够用,今晚上熬过去,司马懿的大军就会杀过来,到时候,就是咱们报仇之时!”
“嗯!”
曹灿重重点头,罗茂才是他的部下,他的部下造反,这是他最大的污点,要是不能手刃了这个叛徒逆贼,他念头不通。
夜色降临。
真正的寒夜到来了,寒风在夜色中呼啸,寒气是白天的好几倍,将士们出门,吐一口唾沫,那唾沫没落地就变成了冰。
冰屋里的温度也在快速下降,将士们冻得蜷缩在一起哆嗦着。
到现在。
既没有生火,也没有做饭。
但将士们没有一个有怨言的,因为秦珩的冰屋里也没有生火,也没有吃饭,跟将士们共甘共苦着。
秦珩没有蹲在冰屋,披着狐狸尾做成的披风,在各个冰屋中巡视。
“秦公!”
秦珩随便走进一件冰屋中,冰屋里的光线昏暗,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们看见秦珩进来,全部站起身。
“冷吧!”
秦珩面带笑容地走进来,整齐的牙齿在黑夜中显得很明亮,“在京城里习惯了温暖,还能不能扛得住关外的寒冷?”
“能!”
将士们齐声喊道。
“好!”
秦珩笑着点头,“大家再忍忍,再过两个时辰就开始生火做饭,等你们吃完饭,身体热了,冰屋也回温了,就能睡几个时辰的好觉!”
“大家放心,你们受的苦,乃公都记在心里,待回去之后,你们每个人,乃公都不会忘记的!”
“谢秦公!”
听到这话,将士们顿时来了精神,似乎连寒冷都忘记了。
将士们在半夜放了饭,人多温度本来就能升高不少,再加上做饭时温度回升,又吃了一肚子火热的饭,将士们纷纷和衣而睡。
秦珩睡不着。
按照正常的时间来推算,司马懿应该是在今晚上就抵达关外的,但此刻已经是凌晨了,外面丝毫不见半点兵马踪迹。
寒风呼啸。
秦珩的心里竟然起了怀疑之心。
难道是司马懿也谋逆了不成?
他叫司马懿,自己记忆中的那位司马懿鹰视狼顾,天生反骨,难道这个时空里的司马懿也是这样的人,只是以前被藏了起来?
倘若司马懿都叛逆了,那他这次几乎是必死无疑了。
修为再高。
也不可能横渡整个雁门关进入内地,更不要说雁门关已经被逆贼罗茂才封闭,自己根本进不去。
“怎么办?”
秦珩不安地乱想起来,“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之策,不要说突围了,山坡陡滑,连正常下山坡都是很大的问题。
秦珩在胡思乱想中,一夜无眠。
这是他作战以来,头一次遇到如此大的危机,也是他头一次这么焦躁不安。
天亮了!
外面的寒风却还在肆虐,太阳也迟迟不肯出来,貌似是个阴天。
秦珩的脸更加沉了。
还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难道自己真的要冻死在这荒郊野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