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的跳神仪式完毕。
棺木被抬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改造成豪华的灵车,雕梁画栋栩栩如生。
大队人马没有停留,接上泽兰娜尔的棺木后就开拔,折返到晋州后北上,一直走到雁门关外,关外有大興的人来接应。
秦珩在亲兵的搀扶下坐回马车内。
刚才秦珩悲伤过度,气血上涌,坐在马车内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像是抽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对外界的一切漠然淡视。
冯清月守护在他身边,没有言语宽慰,只是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胸口。
秦珩漠然地躺着。
“老祖!”
队伍走了半天,跟着伺候的小太监来到马车外,压低声音硬着头皮来报:“晋州总兵曹灿来了信,老祖您是否过目?”
小太监知道秦珩的心情不好,这个时候前来必定触了秦珩的霉头,奈何曹灿是晋州总兵,官位不低,他不敢私自压着曹总兵的信不报,只能硬着头皮上,希望老祖不要发怒。
秦珩轻轻蹙眉。
心底悲痛万分之时,竟敢有人来打扰他,但他现在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皱了皱眉头。
冯清月看了眼秦珩,刚准备开口让他退下,但转念一想,马上要到关外了,关外的情况只有曹灿知道,倘若是什么要紧内容?可不敢错过了!
就说:“你打开看,信里说了什么!”
“是!”
小太监听到冯清月的声音,如蒙大赦似的松了口气,拆信时的手竟然有些颤抖,他一眼扫完信,赶紧道:“老祖,曹总兵说,近日来,关外大興的探马数量增加不少,还有不少来自燕国的探马,似有大军集结之征!曹总兵又说,老祖您身份尊贵,他不敢让您涉险,请求出兵护送!请老祖恩准!”
冯清月听完,看向了秦珩!
这涉及军事,冯清月就没办法拿定注意了。
“呼!”
秦珩深呼口气,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心神才从急剧的悲痛之中拉扯出来,目光盯着马车顶部看了好一会儿,出窍的神智似乎才回来。
他倏地坐起身,面色在一瞬间就恢复了不少。
“水!”
秦珩骤感一阵口干舌燥,大声喝道。
冯清月赶忙下了床,穿过屏风,取了固定在桌子上的水壶递过去。
秦珩张口咕嘟咕嘟猛灌,将一壶水全部灌完,这才重重地透了口气,脑子都清亮了不少。他掀开被子起身,走到屏风前站定,思索起来。
这趟远路,是大興使者因为泽兰娜尔的死引起的。
但在这之前。
泽兰娜尔死一直是个机密,除了自己身边的人,还有凉州秦王那边的人知道,几乎再也无人知道。
大興距离大靖数千里,根本不可能轻易得到这儿消息,唯一的可能,就是燕国的徐臻鸿特意派人打探后得到情况,传达给大興的!
其目的很简单。
不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要他的命嘛!
护送泽兰娜尔的棺木出了雁门关,关外必定有大興和燕国的大军等待着自己钻入他们准备好的圈套之中。
“哼!”
想着,秦珩不由得冷哼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冯清月说:“泽兰娜尔是拓跋丶瀚辰的亲妹妹,他要是来打乃公,乃公也就认了,他徐臻鸿算什么东西?也赶来凑这个事儿,真是找死!”
又大喝一声:“来人!”
外面的小太监听到秦珩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奴婢在!”
“即刻传乃公军令!”
秦珩大脑飞速运转,语气冰冷:“叫司马懿立即率领本部兵马,火速北上雁门关,告诉他,有人想在雁门关外截杀乃公,其他的就让司马懿自己看着办!”
“是!”
小太监得到军令,刚要专门,又看到自己手里的信,赶紧问道:“老祖,那曹灿总兵的信该怎么回?”
“叫他来!”
秦珩不假思索地说:“他手下的参将被乃公抓了现,他这是怕乃公给他降罪,哼!既然他想来,那就叫他跑一趟!曹灿的官职也是先祖蒙阴的,没打过几场硬仗,也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打仗!”
“是!”
小太监这才松了口气,赶紧下去准备了。
冯清月见秦珩面色恢复了不少,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这才开口道:“秦郎,晋州兵马,除了当时晋王的府兵是精锐,再就是雁门关的边军守将,其余兵马实力不详,要不要将北大营的兵调过来?”
“不用?”
秦珩一摆手,笃定地说:“既然是袭击截杀,他们也不会调动太多兵力,我估计最多也就是七八千人,咱们的人,加上司马懿和当地边军,足够应对了!不过……”
秦珩眼底寒光一闪,冷笑一声道:“……关外的大興和燕国,是如何知道乃公行踪的?看来是有人在给他们暗中传递情报!”
“有内奸?”
冯清月神色一惊,美目盯着秦珩:“这怎么可能?”
这些亲兵都是秦珩和她一手带出来的,都是绝对的心腹,属于死侍,怎么可能混进来内奸?
“不是咱们!”
秦珩摇头道:“是有人监视咱们的行踪,朝堂中人,有这个能力大规模安插人手监视乃公的,没几个!”
“楚王!”
冯清月几乎想都不想地脱口而出:“有这个能力且有这个动机的,楚王的嫌疑最高!三位阁老是不可能的!”
“嗯!”
秦珩点点头,他也怀疑是楚王,其他人,不是没这个能力,就是没这个动机,剩下的人选里,也就只有楚王了。
至于淮南王、蜀王等等,不是秦珩小看他们,他们还真没这个胆量。
“楚王!”
秦珩的眼底闪着森然寒光,原本他就悲痛万分无处发泄,没想到敌人就撞在他的枪口上,“既然你们都想来凑这个热闹,那就别怪乃公不客气!”
与此同时。
楚王这边的人手开始快速准备起来。
但他们的准备可不是直接跟秦珩正面冲突,他的目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秦珩跟大興和燕国的兵马正面爆发冲突后,秦珩要是还活着,他的人马才会动手杀后场,倘若秦珩直接死在关外,那他就没有动手的必要。
毕竟要是动了手,很难不留下痕迹。
“秦珩!”
楚王咬着牙,恨恨地说:“你最好能死在外面,免得本王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