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义公临时落脚府邸。
这是专门为外地官员或者使者入京建造的府邸。
平时都空着。
归义公来到京都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你说什么?公主跟柱国公走了?”托克哒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亲兵。
“是……是的,可汗。”
亲兵还习惯性地称呼他为可汗,“柱国公说,带公主去皇家御用狩猎场,让公主骑马散心。”
托克哒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兴奋地在厅中来回踱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这可真是天助我也!莫尔沁这丫头,平时调皮捣蛋,这次倒是撞了大运!”
他的王妃从内室走出来,皱眉道:“可汗,您就不怕女儿吃亏?那个秦珩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你懂什么!”
托克哒摆摆手,眼中精光闪烁,“秦珩要是对莫尔沁没意思,会带她入宫?会带她去狩猎场?这说明秦珩看上她了!只要莫尔沁能抓住这个机会,咱们家的荣华富贵就保住了。到时候,我是秦珩的老丈人,谁敢小瞧我?”
“再说了,莫尔沁本来就是秦珩未来的贵妃娘娘,她能吃什么亏?哈哈哈!好啊!好啊!”
托克哒很高兴!
他还担心秦珩看惯了汉人美女,会看不上他们异族的姑娘,没想到竟然是一眼钟情!
王妃还是有些担忧:“可是……莫尔沁这丫头的性子,风风火火的,万一得罪了柱国公怎么办?”
“不会的。”
托克哒信心满满,“秦珩既然主动邀请,就不会计较这些。你放心吧,秦珩不是个小肚量的人,这事儿啊!八成是要成。来人!”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一个管家模样的仆人跑了进来。
“备一份厚礼,送到柱国公府上。”
托克哒高兴的吩咐道,“就说老夫感谢柱国公对小女的关照,改日必定登门道谢。”
“是!”
管家领命而去。
托克哒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脸上满是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以“皇妃之父”的身份,在京城贵胄中周旋的场景。
到那时,谁还记得他曾经是战败被俘的匈奴王?
他只会是柱国公的老丈人,是陛下的岳父,是大靖朝廷的座上宾。
“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王妃说,“赶紧叫人给莫尔沁做几身新衣裳,要汉人时兴的款式。再找个教习嬷嬷,教她宫里的规矩。这丫头野惯了,可不能在大靖君臣面前丢了面子。”
“哎!”
王妃叹了口气,满地全是满满的不舍之情。
自己的姑娘在草原习惯了,能适应汉人的这高墙院瓦吗?
但她见托克哒如此兴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头应下。
与此同时。
楚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楚王坐在密室中,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从京城到凉州的路线、驿站、关隘。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秦珩要去凉州的消息不是秘密。
方才他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传来情报,秦珩过几日会去凉州。
这对已经迫不及待的楚王来说,是难得的刺杀机会,他必须要在秦珩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杀了秦珩!
于是命人请来候世辉商议。
“秦珩要去凉州。”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侯世辉,兴奋的眼睛充满血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果然!”
侯世辉仿佛早就料到,胸有成竹的点头:“秦珩是个多情种子!重情义固然是好的,但这也是他最大的缺点!”
“哼!”
楚王狞笑一声,“本王不管他多不多情,此次,秦珩必须死!他不日就要出发,先到凉州,再随大興使团北上。这一路少说也有两千里,山高路远,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
“王爷!”
侯世辉提醒道:“秦珩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身边又有大批精锐亲兵护卫,想要在路上截杀他,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放心吧!”
楚王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密室中大步踱步,“本王已经请了三位先天境后期的高手。这三人随便一个都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三人联手,秦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本王就不信,秦珩再牛逼再厉害,一个人能对付三位先天境高手?哼!除非他是先天境巅峰修为!”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而且,本王不止准备了这三人。”
“嗯?”
侯世辉诧异:“王爷还有后手?”
楚王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上面写满了名字和地点。
他将名单摊在桌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说:“这是本王这些年暗中布置的人手,每一位都是内气境巅峰高手,都是本王的死侍!其中有几位配合无间,联起手来,就算是先天高手,稍有不慎,都得殒命!”
楚王为了杀秦珩,下了巨大的血本。
只要秦珩死了!
他的儿子才有机会君临天下!
“还是要谨慎!”
侯世辉再次提醒道:“秦珩为人谨慎,且身边随行护卫众多,秦珩本身实力极强,还是得多些准备,这样吧!我燕国,会为王爷提供一位先天境高手!”
“好!”
楚王大喜,“多一位高手,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增!”
侯世辉点头。
楚王阴冷的笑道:“不光如此!本王已经派人暗中盯着凉州那边,只要秦珩一到,就会有人在他的马匹、轿子、食物中做手脚。明的杀不了,暗的也毒不死他?本王不信。”
“秦珩,”
楚王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刻骨的恨意,“你夺走了本王的一切,本王今日就要你的命。”
候世辉微微颔首!
如此这般完全的准备,再加上出其不意的突袭,秦珩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得死了吧!
只要秦珩死了!
大靖就是拔了牙的老虎,绝对无力北上,说不定,他们还有南下的机会。
“哼!”
候世辉余光轻蔑的闪了眼还沉侵在杀秦珩中的楚王,心底暗暗冷笑:“这个愚蠢的家伙,竟然还做着两国永结秦晋之好的大梦,愚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