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与拓跋·瀚辰曾有三年之约!
三年之内,秦珩不会率军北击鞑靼,鞑靼也不会南侵大靖,双方开边互市,和平发展,并以泽兰娜尔为质。
泽兰娜尔的死至今仍是机密,秦珩从未对外说起,外界根本不知道鞑靼公主泽兰娜尔在大靖的消息。
三年之期未到,好端端的,大兴怎么会派使者来大靖要人?
难道是有人传出了泽兰娜尔被杀的消息,大兴派人来索要?
秦珩心里清楚。
泽兰娜尔可是拓跋·瀚辰兄弟的团宠,是拓跋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若他们知道泽兰娜尔死在大靖,必定兴兵来犯!开边互市的约定也会撕破。
拓跋·瀚辰极有可能借此事联合燕国,共同对付大靖——到那时,大靖将面临更大的危机。
原本拓跋·瀚辰因双方盟约在先,无法名正言顺出兵,即便想与燕国联盟,也只能暗中勾结,不敢与大靖撕破脸。
但此事秦珩不占理——泽兰娜尔是因他而死,这个责任他得负。
“先这样吧!”
秦珩转头对司马懿道,“你先回去。过段时间,等陛下的诏书下达后,你就准备启程。漠州就交给你和沈平川了!”
“是!”
司马懿见秦珩还有事,便起身告辞。
“备轿!”
秦珩没时间休息,咕嘟咕嘟灌了一肚子酽茶,对陶阔海道,“入宫!再去给承天监传令,叫大兴的使者到养心殿候旨!”
“是!”
陶阔海自然知道里面的门道,立即去准备。
秦珩坐着四人抬的轿子,匆匆出了府邸,朝着皇宫而去。
正值晌午,京都的大街上人流不多,天气寒冷,人们裹着衣服快步穿行。
秦珩心急,连连催促四个轿夫加快速度入宫。
“哎呦!”
刚走了没几步,前面的轿夫发出一声惊叫,轿子瞬间失衡,翻倒下去,差点把秦珩摔出去。
幸好他反应极快,连忙运转内家真气,直接将倾倒的轿子凌空托住。
轿子脱离四个轿夫的肩膀,缓缓落地。
四个轿夫吓得半死,全部跪在地上,面色发白。
周围的亲兵纷纷抽刀,拦住方才撞击轿夫之人。
秦珩面色一沉。
本就因为想起泽兰娜尔心情不好,没想到出门就被人撞了轿子,心底的怒火扑腾腾涌上来。他一把扯开暖轿帘子,走了下去。
“什么人!”
陶阔海一脸震惊地冲过去,一眼瞧见是两个女人,惊呼道,“敢挡国公爷的驾,你们找死!来人,给我抓起来,送进诏狱!”
“你敢!”
对面的女子震喝一声,趾高气扬地说,“是你们自己走路不长眼撞了我们,还好意思说我撞你们?国公爷怎样?国公爷就能不讲理吗?”
“放肆!”
陶阔海大怒,“给我拿下她!”
“谁敢!”
那女子身后的几个亲兵也同时拔刀相向。
这时,秦珩已经从轿子里走出来,目光寒冷如刀地扫过全场。
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前面那女子身上时,眸光陡然一颤——这女子的容貌竟然与泽兰娜尔有几分相似。
乌黑的长发带着几分卷意,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张带着异族特色的脸颊,让秦珩乍然以为是泽兰娜尔。
“你是谁?”
秦珩定睛一看,这女子不是泽兰娜尔,但姿色不错,皮肤白嫩水灵,一看便知不是大靖人。
“你就是柱国公?”
那女子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秦珩,语气有几分意外,“我以为你会是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子,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放肆!”
陶阔海又惊又怒,他还没见过敢对秦珩如此说话的人,赶紧道,“柱国公也是你配点评乱说的?”
“无妨!”
秦珩已经料到此女应该就是托克哒的女儿莫尔沁,摆手让陶阔海退下,自己上前一步道,“你应该就是归义公的女儿,莫尔沁吧?”
“是!”
莫尔沁承认,“那你就是柱国上将军秦珩?”
“对!”
秦珩点头。
他感觉莫尔沁的脾性与泽兰娜尔很像——飒爽豪迈,有股草原儿女的气概。
他说,“方才乃公的轿子撞了你,这是乃公的错。催他们太急,故而撞了你,乃公向你道歉。”
陶阔海:“……?”
他惊诧地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四周的人都跟陶阔海一个表情——震惊、意外!堂堂柱国上将军,竟然会给归义公的女儿道歉,简直匪夷所思!
“不敢!”
莫尔沁用草原人的方式轻轻行了一礼,然后道,“柱国公若是没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公主!”
这时,好几个草原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嘴里大喊着“公主”。
“完了!”
莫尔沁见他们追过来,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秦珩一眼,“都怪你,这下走不掉了!唉!本姑娘快要在房子里憋疯了!”
这话泽兰娜尔也说过,这才有了后面比武出城遇袭之事。。
草原儿女习惯了广袤的草原驰骋,在汉人的方寸院墙里待不住。看来这位莫尔沁公主也是偷着跑出来的。
“莫尔沁公主!”
秦珩莫名动了恻隐之心,开口道,“你若是想策马驰骋,不妨随乃公入宫。皇宫旁边有皇家御用狩猎场,你可以去那里。”
“真哒?”
莫尔沁漂亮的眼眸里闪出见钱眼开般的光芒。
“当然!”
秦珩见她这个眼神,又想起自己带泽兰娜尔出城时的情景,心中不免一阵刺痛。
他虚手一引,“你坐乃公的轿子,咱们一同入宫。”旋即对跑来的几个匈奴亲兵道,“回去告诉你们归义公,莫尔沁公主随乃公入宫了,叫他不要心急。”
说完,便进了轿子。
几个匈奴兵望着朝皇宫方向远去的轿子,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