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放肆!谁说乃公是阉竖 > 第375章 :走私
    淮南王的命令一下,扬州、苏州、杭州三地的粮仓便连夜忙碌起来。

    管事周厚亲自督阵,指挥着上千名脚夫往船上搬粮。

    每袋粮食里都掺了两成沙子,袋子封口做得严严实实,不拆开根本看不出端倪。

    “快!快!快!”

    周厚站在码头上,焦急的催促:“天亮之前,六艘船必须全部装完!海巡营的船天亮就要出来巡了,不能让他们看见!”

    夜色如墨,海面上漆黑一片。

    六艘挂着淮南王王旗的大船悄悄驶出港口,没有点灯,没有鸣号,像六条黑色的巨鲸,无声无息地滑入茫茫大海。

    与此同时。

    秦珩专门派出的三十艘海巡船,已经在各大出海口布下了天罗地网。

    海巡营把总沈惊蛰站在第三十七号船的船头,目光如炬,盯着每一艘过往的船只。

    他今年三十六岁,出身渔民之家,自幼在海边长大,对潮汐、风向、船只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

    三年水师生涯,他从一个普通水兵一路升到把总,靠的不是关系,而是实打实的本事。

    “把总,有船过来了。”身边的哨兵指着东南方向。

    沈惊蛰眯起眼,借着月光看去。

    六艘大船一字排开,吃水极深,船头隐约可见明黄色的旗帜——又是淮南王的船。

    这已经是本月他遇到的第三批淮南王商船了。

    “拦下来。”

    沈惊蛰下令。

    战船加速驶近,拦住领头那艘大船的去路。

    沈惊蛰站在船舷边,高声喊道:“奉柱国公令,巡查海疆,请贵船配合!”

    大船上走出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叉着腰,趾高气扬地喊道:“瞎了你的狗眼!看清了,这是淮南王的船!王爷的船也是你能查的?滚开!”

    沈惊蛰面色不变,拱手道:“小人职责在身,不敢懈怠。请贵船停船,容小人登船查看。”

    “登船?”

    那管事哈哈大笑,“你有圣旨吗?亲王的船,没有圣旨,谁敢登?你一个小小把总,活腻了不成?”

    沈惊蛰咬了咬牙,退了一步:“那请贵船出示货物清单,小人核对一下即可。”

    “货物清单也是你看的?”

    管事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盖着淮南王印信的公文,在沈惊蛰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这是王爷亲批的‘赈灾粮’,运往沿海州府救济灾民的。怎么,柱国公连王爷赈灾也要管?”

    沈惊蛰无话可说了。

    按照大靖律法,亲王仪仗及封地物资,除非有圣旨或刑部、大理寺的正式公文,否则任何人不得擅自查验。

    秦珩虽然给了他海巡之权,但淮南王的船挂着王旗,属于亲王封地物资,不在海巡营的常规巡查范围之内。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六艘大船扬长而去。

    “把总,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身边的水兵不甘心地问。

    “不放还能怎样?”

    沈惊蛰盯着那渐渐远去的船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回想刚才看到的情景——那六艘船的吃水线,深得离谱。

    如果是赈灾粮,一次运这么多,倒也说得过去。

    但问题在于,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批了。

    前两批的船,也是同样的吃水深度,同样的“赈灾粮”名目。

    如果真的是赈灾,沿海州府哪来那么多灾民?

    沈惊蛰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做了一件事——他掏出纸笔,将这批船的船号、吃水深度、航行方向、时间,全部记录下来。

    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从第一批淮南王商船出现开始,他就一直在秘密记录。

    每一艘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出海时吃水极深,返航时几乎空载。

    这不是运赈灾粮,这是往外运粮,而且是大量的粮。

    但证据呢?

    沈惊蛰知道,光靠吃水线的推测,扳不倒淮南王。

    他需要一个确凿的把柄。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的深夜。

    沈惊蛰的船在舟山群岛附近巡逻时,忽然发现一艘小船鬼鬼祟祟地从主航道拐进了岛礁之间的暗沟里。

    那艘船不大,但吃水不浅,船头没有挂任何旗号,连灯都不点,在黑漆漆的海面上几乎看不见。

    “有古怪。”

    沈惊蛰低声道,“跟上去,不要打草惊蛇。”

    他让战船远远地吊在后面,自己带了五个水性好的兵卒,划着一艘小舢板,无声无息地尾随那艘小船。

    小船在岛礁间七拐八拐,最后在一个隐蔽的小海湾里停了下来。

    沈惊蛰借着礁石的掩护,悄悄靠近,看见小船上的人正在往下卸货。

    一袋一袋的白米,码放得整整齐齐。

    而那艘小船旁边,赫然停着一艘没有挂旗的大船,船身宽大,吃水极深。

    虽然没挂旗,但沈惊蛰一眼就认出,那正是前几天被他拦下的淮南王商船之一。

    “他们在转运。”沈惊蛰心中雪亮。

    淮南王的商船不敢直接开往燕国海域,就在公海边缘将粮草卸到这些小船上,再由小船运出去交接。

    这样即使被海巡营发现,也只能截到小船,查不到大船上去。

    但今天,他亲眼看到了大船向小船转运的全过程。

    “上!”

    沈惊蛰一声令下,五名兵卒跟着他跃上小船。

    船上的人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沈惊蛰一刀劈开麻袋,雪白的大米哗啦啦地流了出来,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你们是什么人?”

    船主被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想干什么?我们这是、这是正经买卖!”

    “正经买卖?”

    沈惊蛰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半夜三更,不点灯不挂旗,在荒岛野湾里转运粮食,这叫正经买卖?”

    船主的脸色刷地白了。

    沈惊蛰没有多问,直接将船和人全部扣押,连夜押回港口。

    审讯很顺利——船主是个老油条,但刀子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比谁都快。

    他供认,这船粮食是从淮南王的商船上卸下来的,准备转运到公海,交给燕国来的商船。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干这种事了,每次能运三五百石,燕国那边给的价格是市价的两倍。

    “淮南王……走私粮草给燕国?”

    沈惊蛰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淮南王胆大,但没想到胆大到这种程度——这是资敌,这是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