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睛,看着程宇谦的眼睛,“你说我冲动也好,自不量力也好,我都认。但你说我别有用心,我不认。”
程宇谦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睫毛上没干的泪痕,心里那股疑心开始松动。
但,那句话浮现在他心头。
“你知不知道你舔的人心里想的是另一个男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雪吟,我们认识很久了。”
江雪吟点了点头,神情柔和,“我知道。”
“我带你回过我家,见过我父母。我父母很喜欢你,他们不止一次跟我说,想让两家把婚事定下来。每次我跟你提这件事,你都说,”
他顿了一下,把目光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你说时机还不合适。”
“我之前以为你说时机不合适,是因为江月柠。这个理由我接受,所以我一直在等。但今天文瑛说的那些话,让我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江雪吟听懂了。
她的眼眶里蓄着的那层薄红终于溢了出来,“宇谦,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程宇谦看到她哭,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找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雪吟打断了。
“你是。”她抬起头,眼泪还在流,但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就是那个意思。你觉得我喜欢温御,所以一直拖着不肯跟你定下来。你觉得我对你的好都是装的,都是在利用你,等你没用了就把你甩掉。”
“程宇谦,你自己想一想,如果我真的想攀温家,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花时间?直接去追温御不好吗?”
“还有一件事。”江雪吟吸了一下鼻子,“你记得之前有一次,你在训练场受了伤,回到宿舍之后头痛了一整晚,第二天就好了。”
程宇谦愣了一下,“记得,那次我以为是训练强度太大,精神力波动没稳下来。”
“不是。”江雪吟低下头,声音更轻了,耳根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那天晚上,我去你宿舍了。你当时头痛得厉害,连我敲门都没怎么回应。我,”她咬了咬下唇,“我帮你做了安抚。”
程宇谦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的声音变了,从质疑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情绪。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欠我什么。”江雪吟抬起头,带着酸涩的微笑,“宇谦,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不会做那种事。”
“别哭了。”他说,声音哑哑的,喉结滚了一下,“是我不好,我不该听文瑛胡说八道。”
江雪吟摇了摇头,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眼睛蹭了一下。
他在床边坐下来,把她的两只手都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雪吟。”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认真,“我们定下来吧。”
江雪吟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僵了一瞬,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她不能再说时机不合适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她轻声问。
“我想了很久了。”
“好。”她说,“我跟爸妈商量一下。”
“你好好养伤。”他放下她的手,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她的肩膀,“跟江叔叔和赵阿姨商量好了告诉我一声,我让我爸妈准备东西。”
高级特护病房区,被人围着,大多都是温家来的,为了保护温御。
一个穿着白色衣褂的人推着药车走进走廊,“该换药了。”
温家的管家只是看了一眼就让开了道。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她将推车推到一边,便走到温御病床前。
他此刻躺在白色病床上,周遭的一切将他的脸色映的发白。
文瑛拿下自己的口罩,满眼心疼,她自成年礼见过一次温御,便一发不可收拾。
后又在电视上看到温御出任务的样子,更加收不住的心动。
年少时的心动最是难以忘却,更何况温御在她越来越动心时,也越来越优秀,他简直是所有世家女心中的最优选择。
文瑛更是不例外。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温御的脸颊,还没碰到便赶紧收回。
因为她看到了温御脖颈处的一点吻痕,那是江月柠留下的痕迹。
恶心。
另一边,江月柠从楼梯间走出来的时候,嘴唇还有点发麻。
她用手指碰了一下嘴角,确认没破皮,然后用手指把被弄乱的马尾重新绑紧,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D区宿舍楼到实验大楼要走十分钟,她边走边在脑子里过今天的实验安排。
低温离心样本的药效对照测试今天应该能出第一组完整数据,毒素核心的活性抑制曲线还没画出来,分析仪上的数据要手动校一遍。
绝望矿区的采石任务定在早上六点出发。
东部基地的天还没全亮,把停机坪上的运输机照出一层冷白色的轮廓。
江月柠到的时候,小队已经在运输机前等着了。
四个A级哨兵站成一排,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他们身上穿着全封闭的轻型作战服,头盔挂在腰间,手里的制式步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旁边站着两个救援人员,胸前挂着便携式医疗箱和精神力急救包。
贺焱靠在一个物资箱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战术背心,外面套了一层轻型的护甲,护甲上挂满了备用弹匣和两把不同口径的近战匕首。
他的站姿看起来很散漫,但江月柠走近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从手环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早。”他说。
“早。”
裴烬站在运输机的舷梯旁边,怀里抱着一把经过改装的大口径突击步枪。
他看到江月柠走过来,刚想开口打招呼,余光就扫到了贺焱看江月柠的眼神。
江月柠刚要开口,裴烬立刻转过身去。
“人都齐了。”裴烬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故意压过所有人的气势,把步枪往肩上一扛,目光在贺焱身上剐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