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给我弄点……”她这声音小小的,江月柠完全听不到。
“您说什么?”江月柠疑惑问道。
江博士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说给我弄点程野的血!”
“我试试。”江月柠应了一声,挂断了通讯。
她在自己的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自己的枕头里。
是自己的气息,洗衣液的清香,和实验室里带回来的淡淡的试剂味道,干净而安心。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在这难得清静的早晨里放空了几分钟。
江月柠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窗外训练场上的喊号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隔着几层墙壁变成了模糊的嗡鸣,像是某种遥远的白噪音。
她闭上眼睛,意识在一层浅淡的倦意里慢慢往下沉。
昨晚安抚温御消耗的精神力虽然补回来了大半,但身体上的疲累不是一朝一夕能消干净的,尤其是她的精神力频率刚从震荡中稳定下来,还需要更多的休息来巩固。
她这一觉睡得不算沉,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模糊的梦。
梦里她站在实验室里配试剂,但培养皿里装的不是污染毒素样本,而是一团暗红色的雾气,雾气在她指尖缠绕,不烫,也不冷,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试探她的温度。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团雾气是什么,梦就散了,她重新跌进无梦的深睡里。
再醒来的时候,手环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上午十点。
江月柠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感觉精神比早上好了不少。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常服,一件深蓝色的长袖上衣和黑色长裤,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然后拿起实验记录板推开了宿舍的门。
孙博士让她不用去实验室,在宿舍好好休息,但她可不想。
她刚跨出门槛,脚步就顿住了。
贺焱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身上还是那件深灰色作战常服,一条腿曲起来踩在墙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头顶亮着,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下颌线从腮骨到下巴拉出一条利落的弧线。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像是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趴在石头上晒太阳。
“醒了?”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吊儿郎当。
“你怎么在这?”江月柠问。
“路过。”
“你宿舍到我这里应该很远吧?”
“散步散得远了一点。”贺焱把腿从墙上放下来,站直了身体。
他比她高将近一个头,站直之后她的视线刚好落在他锁骨的位置。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了半步。
江月柠没有后退,她抬起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几点来的?”
“八点。”
“散步散两个小时?”
“你管我散多久。”他说。
江月柠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贺焱的手就伸过来了。
他扣住她的手腕,手指圈住腕骨,“跟我来。”他说。
“去哪?”
“没人的地方。”
他拉着她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走,尽头有一个废弃的备用楼梯间,通往后楼的设备层,平时几乎没人经过。
他的步伐很快,江月柠被他拽着跟在后面,手腕被他握得紧紧的,挣不开。
楼梯间的防火门被他一掌推开,门轴发出锈迹斑斑的嘎吱声。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平台,墙壁上堆着几摞不知道多少年没动过的旧设备,头顶唯一一盏应急灯发着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叠在一起。
防火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贺焱转过身,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一向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
他的呼吸比平时快,胸口的起伏肉眼可见,扣住她手腕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贺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你想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步。
然后他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嘴唇压上来的力道很大,吻得毫无章法,又凶又急。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肩膀滑到后背,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力度大道江月柠觉得骨头都疼。
他也疯了,江月柠想。
江月柠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楼梯间的墙壁上。
背后是墙壁的凉意,身前是他滚烫的体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
她推了他一把,手撑在他胸口往外推。
推不动。
她靠在他怀里,让他吻完。
热的呼吸带着他特有的味道,江月柠有些站不住,昨夜刚安抚过温御,她没什么力气。
即将无力的软下去前,她扶住了贺焱的胸膛。
她的这个动作让贺焱浑身震了一下,吻她的力度从凶狠变成了近乎贪婪的索取。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她。
他喘着气,“昨晚,我忍得很厉害。”
江月柠靠在墙上,仰头看着他,呼吸也有些不稳。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发红,“忍什么?”
“忍程野把你抱走,如果不是因为要让你去检查身体,你以为我会让他碰你?”
江月柠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了,像一只被夺走了猎物的狼。
病娇。
“贺焱。”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嗯。”
“你吻技挺烂的。”
贺焱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
“以前没练过,你将就一下。”
江月柠用指尖擦了一下嘴角,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防火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别在楼梯间,灰尘太多。”
贺焱靠在墙上,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把手指按在自己嘴唇上,然后极轻极慢地弯了一下嘴角。
基地医院坐落在东部基地的东侧,离实验大楼只有十分钟的车程。
医院外墙刷着淡蓝色的抗菌涂料,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精神力稳定剂的味道,每层楼都有哨兵巡逻,顶层的特护病房区更是戒备森严。
江雪吟在三楼的普通病房里,靠窗的那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