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尽全力,试图覆盖在那些被污染毒素侵蚀的节点上。
但她的精神力刚一触碰到污染毒素,就感觉到了巨大的阻力。
他的精神图景已经记住了江月柠的精神力频率,对于她的精神力只有一层精神图景在拒绝她。
江雪吟咬紧牙关,将精神力丝线强行向更深处探去。
她不甘心。
她花了十年时间把自己从一个福利院的孤儿变成了A级向导。
她比江月柠努力一百倍,她比江月柠优秀一百倍。
凭什么江月柠能进入温御的精神图景,而她不能?
她用尽全力,将精神力丝线刺向那片废墟的中心。
可紧接着,令所有人都没想到,温御的狂化开始加强。
那些原本只是被动抗拒的精神力流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像被激怒的蜂群一样朝她的精神力丝线涌过来。
江雪吟来不及撤回。
那股狂暴的精神力流正面击中了她的精神力丝线,将她的精神力从温御的精神图景里猛地弹了出来。
反噬的精神力冲击沿着丝线倒灌回她的精神图景,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弹飞出去。
她的后背撞在地上,冲击力让她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但她的意识还是清晰的。
她抬起头,看向温御。
温御站在原地,更痛的刺激下,他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强忍着痛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只有冷漠和抗拒,“滚开。”
江雪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需要立即送医疗区。”一个医疗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江雪吟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她的目光越过医疗兵的肩膀,看向停机坪的方向。
程野似乎早有预料,挥挥手,“带下去。”
江雪吟手握紧了拳头,却无可奈何。
而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江月柠穿过人群,正向着温御走过来。
程野看见她,眉头立刻拧紧了,几步迎上去挡在她面前,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怎么来了?”
“实验室的监测仪全在报警,基地里谁不知道是温御出事了。”江月柠的视线从他肩膀上方越过,直直地落在停机坪中央的温御身上,“让我试试。”
“这不是在矿场。”程野没有松手,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刚从任务回来,精神图景正在崩塌,已经打伤了好几个A级向导。你上次安抚他是趁他暴乱初期,这次不一样。”
“那你手上有别的S级向导吗?”江月柠终于把目光收回来,抬眼看他,“他撑不了太久。”
程野没有回答,他当然没有。
江月柠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动作不重,但干脆利落。
程野重新扣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次力道比刚才大了几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江月柠,我不准你去。”
江月柠转过头看着他。
“程野,现在你要拦我,你是以指首领的身份拦,还是以别的什么身份拦?”
程野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他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愤怒。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以什么身份都行,你别去”,但这句话还没出口,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贺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江月柠身侧,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作战常服,稳稳的拖住了程野释放的压力。
“放开她。”
程野的目光砍过来,“你倒是很忠心,像一条狗。”
贺焱冷笑着靠近程野,眼中是克制不住的怒意,“我劝你别找死。”
“贺焱,这里是东方基地,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身份。”
“怎么?知道打不过我,开始用身份压人了?”贺焱讥讽道。
江月柠眉头微蹙,她无语的看着二人,“够了!再拖延下去,谁也救不了温御。”
江月柠往停机坪中央走去,风把她散开的长发吹得猎猎作响,周围所有哨兵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贺焱扣着程野的手腕没松,程野的手臂被卡在神经节点上,使不上力,他转头看了贺焱一眼,贺焱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两个字:“她行。”
温家的管家伸手拦住了身后想跟上去的近卫哨兵,低声说:“上次在广场,就是她。”
温御站在停机坪正中央,他感知到有人靠近,暗红色的眼睛从碎发缝隙里抬起来。
狂暴的神经,使他很难有理智,并且认不出任何想靠近的人。
但江月柠没有停。
这时,温御动了,在零点几秒内从静止状态切换成了攻击姿态,五指张开,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
把她整个人往后推了好几步,周围的哨兵同时拔出了枪,程野猛地挣开贺焱的手就要往前冲。
江月柠被掐得下巴微微仰起,但她的手指已经按上了温御的太阳穴。
精神力像一束光穿过那层正在崩塌的精神图景底层结构,直达最深处。
她的精神力频率在接触到温御残余意识的瞬间开始自动适配,降低频率、拉长波长、找到和他残余精神力共振的那个点。
温御的手指僵住了。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的暴戾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掐在她脖颈上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是你。”
江月柠没有放开按在他太阳穴上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指尖轻轻擦过他眉心的红色纹路,“是我。”
温御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掐在她脖颈上的手猛地松开了,转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节用力到发白,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他的额头猛地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滚烫而急促地交缠在一起。
“你怎么才来。”他的声音是哑的,尾音有一丝压不住的颤抖,和刚才那个冷冰冰说“滚开”的温御判若两人。
“路上被拦了。”江月柠说。
她的手指还贴在他太阳穴上,精神力在一层一层地梳理他识海里那些被撕裂的断口,动作精准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