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地洞里,空气又闷又浊,带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
无惨靠坐在洞壁的凹陷处,闭着眼。
童磨蹲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用扇子戳着地上的泥。
“黑死牟阁下,我们真的不出去了吗?”
“是。”黑死牟跪坐在旁边,高冷的回了一个字。
“啊~~~可是一直在这里待着,好无聊啊。”
无惨睁开一只眼,冷冷地瞪了他一下。
“出去?你出去干什么?”
“现在外面全是白川羽的眼睛,你是想让我被他们围攻吗?”
“可是啊......”
“闭嘴。”低喝一声。
“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什么时候外面闹得他们自顾不暇了,才是我们出去的时候。”
说完,他重新闭上眼,不再理会童磨。
意识沉入脑海,感受着如今前所未有过的小鬼数量。
如果说,无惨对于小鬼的联系,是一个光点。
那么现在所有小鬼的光点,已经汇成了一个基本完整的圆盘。
以他们昨天放出小鬼的那个村庄为圆心,几乎向外延伸出去了将近二三十公里。
而这才只是第一天。
无惨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一脸惬意和满足的看着这个圆形的光盘。
再过几天,这个圆盘会无限扩张。
到时候,白川羽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顾不过来。
他会手忙脚乱,会被拖得精疲力竭,会焦头烂额。
而他,只需要耐心地等着,等到他们露出破绽,然后......
他从阴影里伸出手,抓一个血族回来。
一个......就够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天。
而就在他享受着自己机智操作带来的快感时,光盘上突如其来光点熄灭,让他的表情僵住了。
那是在光盘的最边缘,三个几乎叠加在一起的光点,它们在一瞬间暗淡了下来。
出事了?
无惨思索着。
那三个光点是在圆盘最边缘的位置。
已经是传播到第三批的小鬼了。
这批小鬼和他之间的联系已经非常弱,能感应到位置就已经是极限了,自然也看不到它们消失的原因。
不过他在愣了愣神之后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外面是白天,这些小鬼一个不注意死掉,也很正常。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那三颗光点不是孤例。
在圆盘的边缘处,开始出现更多的光点熄灭。
仿佛有五条黑色的线,正在他的光盘上,朝圆心的方向坚定地移动着。
这五条线从边缘开始,有快有慢,
所过之处,途经的光点,都会迅速熄灭。
而每一个光点的熄灭都代表着一只小鬼的死亡。
可以说,这就是完完全全的死亡之线。
无惨盯着它们,眼珠在眼皮底下来回滚动。
他没有慌张。
更没有恐惧。
甚至......有些惊喜。
猜都能猜到,这些线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川羽......你果然还是忍不住动手了啊。
好!好!好!
不怕你们动手,就怕你们也像我一样缩着不动。
无惨当然能想到白川羽会派人清理,毕竟有阳光这么大的弱点,放着不利用,那绝对是傻子。
而他要的也恰恰就是如此。
只有白川羽派出人分散清理,他才有机会抓住落单的血族啊。
现如今这只是一个直径五十公里的圆。
但过上一天,两天,这个面积还会扩大。
到时候,他们不得不分得更散。
而自己也就更有把握,哪怕是白天,他也能在地下瞬间掳走一个!
他继续盯着那五条线的移动轨迹,想找出他们的规律。
找到他们移动的习惯和轨迹。
但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
或者说,越来越难看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这么快?!?
在无惨原本的计算中,这些所谓的清理,不过是自我安慰。
清理就清理吧,反正他们只是一个面上的一条线。
再怎么清理,遗留下来的都是绝大多数。
但是,他小瞧了他们的速度。
一条线能清理到的位置,确实是有限的。
但架不住这条线不知疲倦,反复地折叠游走啊!
眼瞅着不到一个小时,最快的那一组,已经在圆心和边缘地带折返了五个来回,甚至清理出了一个扇形。
最慢的也基本完成了两次折返。
甚至,后面又突然从不同的方向多加入了三条新的线。
光点熄灭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无惨此时的脸色,怎么可能不变!?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到天黑,他这张光盘上的小鬼,就要被消灭个七七八八了!
无惨的嘴角往下撇,牙齿咬得咯吱响。
不可能!
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能这么快?
凭什么......
凭他们不知疲倦!
凭他们一刻都不耽误!
田野间,炭治郎已经被颠的生无可恋了。
他被实弥用绳子死死的捆在背上,脸上的皮肤被吹的歪七扭八。
说话都必须要用手挡住,否则声音根本出不了口。
太快了!实弥的速度太快了。
此刻的实弥,浑身冒着血,体表上弥漫着密密麻麻的血管纹路。
他像一台失控的红色火车头,遇山开山,遇树砍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炸开一个坑。
疯狂的像个嗜血的怪物。
而这......就是他的血鬼术。
一个当白川羽得知后,第一时间爆出‘狂战士’三个字的血鬼术。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没有什么精彩绝伦,更没有什么神秘特殊。
实弥的血鬼术,朴实到让人觉得寒酸。
他就是最简单的增强。
力量,体质,耐力,爆发力,反应力,只要是跟战斗有关的,都可以增强。
而增强的标准就是......
伤的越重,效果越好!
一边颠簸一边做着深呼吸的炭治郎突然从狂暴的风中嗅到了什么。
他拍了拍实弥。
实弥很自然的慢了下来。
炭治郎再次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脸色凝重的冲着实弥的耳朵大声喊道:
“实弥先生!左前方!有鬼的气味!很浓!”
听到这话,实弥二话没说,举起手中日轮刀。
一刀,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从颈部的断口喷出来,但是,并没有散落。
而是仿佛受到了牵引一般顺着他体表的那些血管纹路,疯狂的流动了起来。
隐约间,甚至能听见激流一般的声音。
而他的速度,也在这激流一样的血咆哮中,再次暴涨。
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利剑,一头扎进了前方被鬼占据的村庄。
而当村庄里缩在房间躲避阳光的鬼,看见眼前这个血人的时候,甚至都忘记了发起攻击。
他的脑袋怎么怪怪的?
不!
不对!
那不是他的脑袋!
小鬼们正面看到的,是被那个血人背在背上的人的脑袋。
那......
这个血人的脑袋呢?
.......在他手里。
他自己的脑袋,被他攥着头发,提在他自己的手里。
甚至那脑袋上通红双眼,还在死死的瞪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