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夫人?有什么事吗?”
庭院内,白川羽看着面前这个略显紧张的天音,有些意外。
但也并没有那么意外。
他大概能猜到,这女人追出来是为了什么。
天音深深的吸了两口气。
几秒后,她抬起头,直视着白川羽。
“我想......向您讨要一瓶阳光药剂。”
她咬了咬嘴唇,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点您的血。”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白川羽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后仰。
耀哉那个固执的家伙,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那个男人把所有的重担都扛在自己肩上,连自己的死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他要是想活,早就开口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耀哉不知道这件事吧。”
白川羽直接点破。
天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否认。
白川羽饶有兴致道:“那你这么自作主张,真的没有关系吗?”
天音收紧了手指,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就在你来之前,耀哉已经在计划。”
天音的嗓音有些发颤,“用自己作为诱饵,把无惨引出来。”
“然后,引爆整个宅邸。”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微红。
“如果是那样,我愿意陪他一起死。”
“孩子们也做好了准备。”
“我们一家人,早就做好了随时赴死的觉悟。”
天音向前迈出半步,仰起头。
“但现在,情况变了。”
“您带来了希望。”
“一个真正可以杀死无惨的希望。”
她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哀求。
“他太苦了。”
“产屋敷一族,太苦了。”
“如果......如果真的有可能杀掉无惨。”
“我希望耀哉能亲耳听见那个消息。”
“他为了这个目标,耗尽了所有的心血,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他应该活下去,看到那个没有鬼的世界。”
白川羽沉默了。
脑海里闪过耀哉那张被诅咒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脸。
那个男人,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却依然在为了这一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硬挺着。
白川羽相信,他也是想活着的。
如果说无惨的心魔是阳光。
那么所有产屋敷家族的心魔,就是无惨,是寿命。
他们都想活着,活得越久越好。
包括耀哉。
而他之所以三番两次拒绝自己的好意。
归根结底是害怕。
害怕自己转变带来的,是家族的蒙羞,是鬼杀队的崩盘。
他不敢将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所以即便他在想亲耳听见无惨的死讯,他能做的,也只是硬挺,能拖一天是一天。
天音的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
一个妻子,想让自己的丈夫活下去。
想让他看到自己为之奋斗了一生的结果。
这很合理。
甚至,看她现在这个紧张无措的样子,应该也是第一次违背丈夫的意愿。
白川羽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给耀哉注射阳光药剂?
可以。
但将阳光药剂交给天音?
不行。
那是血族的核心机密,是改变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钥匙。
一旦外泄,哪怕只有一瓶,都有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万一落到无惨手里。
万一被其他有心人利用。
即便他相信天音真的是为了保全耀哉的性命。
但这个风险,他冒不起。
底线就是底线,绝不能破。
“耀哉......还能撑多久?”
天音眼中流露出悲哀。
“半个月......最多一个月......很痛苦。”
白川羽闻言,叹了口气。
他抬起右手,拇指的指甲瞬间伸长,抵在了小指根部。
用力一切。
“咔!~”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一截断指落入他的左掌。
鲜血顺着手掌滴落,砸在碎石路上。
而伤口处,也在“嗤”的一声中,重新窜出一截小指。
天音愣在原地。
白川羽则面无表情地把那截断指递了过去。
“阳光药剂不可能给你。”
“那是我的底线。”
“这东西,绝不能在这个世界上流传。”
他看着天音的眼睛。
“但这截手指,你可以留着。”
天音颤抖着伸出手,双手捧过那截还带着余温的断指。
手指上沾染的鲜血,染红了她白皙的手掌。
“真到了耀哉扛不住的那一天,切断手指,我自然会出现。”
白川羽转过身,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但提前说清楚一点,我不负责给你丈夫解释。”
看着白川羽离去的背影,天音本能的跟了两步。
“鬼柱阁下,这些,需要多少钱?”
“钱?”白川羽微微侧脸,嘴角翘起。
“不用了。”
“真有那一天的话,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没必要谈钱。”
白川羽走后,天音站在庭院中良久。
思考了良久后,她无奈的笑了。
“一家人吗?”
“意思是,只要耀哉变成血族,我们的钱,就是您的钱了吧。”
“耀哉说的没错啊,这位鬼柱确实有点贪财啊。”
天音叹息着摇了摇头。
但手里那根断指,却在她掌心,攥得死死的。
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手指了,这是...耀哉的命!
回去的路上,天音将白川羽的手指用香包装了起来,放进怀里。
然后便第一时间赶到了耀哉的身边。
看着躺在床上已经睡去,却连呼吸的万分艰难的丈夫。
天音终于忍不住扶着被褥,落下了眼泪。
对不起,耀哉。
这回我可能要自私一次了。
但请相信我!
这是唯一的一次!
也是最后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