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想要狩猎无惨!?”
鬼杀队总部。
深夜的寒风在庭院里打着旋。
屋内烧着炭火,暖意融融。
耀哉躺在房屋中央的榻榻米上。
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唯一裸露在外的面部,已经彻底变了样。
紫青色的病变,几乎将他整张脸侵蚀殆尽。
天音跪坐在他枕边,一只手轻轻按着被角,另一只手攥着帕子,随时准备擦去他嘴角渗出的血沫。
她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不知道多久没睡过整觉了。
白川羽坐在旁边,双腿盘着,手肘撑在膝盖上。
“是,这是我目前的想法。”
“狩猎......无惨?”
耀哉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急切和激动,成为了他的底色。
他偏过头,那双早已灰暗的眼睛朝着白川羽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真的...有可能吗?”
几百年来,产屋敷一族无数先辈前赴后继,填进去多少人命,连无惨的衣角都没摸到。
今天,竟然有人告诉他,要狩猎,无惨?
“当然。”
白川羽笑着点头,姿态极其放松。
“无限城已经被我拿下了。无惨几百年来的安全屋,没了。”
“失去无限城,无惨就等于失去了绝对的防御壁垒。”
“以后天一亮,他就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为什么没有可能?”
“太好了......太好了......”
耀哉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偏过头。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几滴暗红的鲜血溅在白色的枕巾上。
天音跪在旁边,急忙擦拭他嘴边的血迹。
尽可能维系着丈夫仅剩的一丝体面。
尽管那动作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与不安。
白川羽看着耀哉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
“先别激动,这目前也只是一个想法。”
“如果我吞噬鸣女的血鬼术后,真能够达到我想要的融合程度,那么,这个想法自然可以落实。”
“反之,我们可能就要大海捞针了。”
他看了耀哉一眼,“提前告诉你,是希望你尽早做准备。”
“那是当然的!”
耀哉双手撑着床铺,手背上青筋暴突,挣扎着想要起身。
天音赶紧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压回被子里。
“别起来了,你就听着就行。”白川羽摆了摆手。
耀哉放弃了抵抗,静静地躺了回去,胸口依旧在快速起伏。
“那你什么时候能完成吞噬?”
白川羽沉默了两秒,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
“三天吧。”
“我尽快带鸣女回浅草,她的无限城里面还困着几百只催生恶鬼,以及十几个拥有血鬼术的小鬼。”
“这些东西,我不打算留。”
“不过正好能让家里人练练手。”
白川羽手指在膝盖上一点一点地敲着。
“等清理完无限城,确保不会因为它的崩塌,放出什么不该放出来的东西后,我就可以开始吞噬了。”
门外,鸣女坐在台阶上,三味线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她什么都听见了,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房间内的耀哉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两下。
“如果可以的话......”
他咳了一声,“能不能给我留几只催生恶鬼?”
白川羽挑了挑眉。
“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耀哉喘着气,声音已经嘶哑。
“不出意外,接下来鬼杀队主要面对的都会是这种东西。”
“至少我要让甲乙级队士和柱们,习惯他们。”
不愧是耀哉啊,病成这样了,脑子转得还是这么快。
那些催生恶鬼虽然没有血鬼术,但数量庞大,身体素质远超普通鬼。
提前适应,确实能保住不少人的命。
“想法很好。”
白川羽点点头。
“一会儿你给我弄些结实的铁链,我帮你抓十只出来。”
“谢谢。”
白川羽摆了摆手。
“那我就说我的计划了?”
“请!”
白川羽坐直了身体,双手按在膝盖上。
“其实我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动员所有能够动员的人。”
“包括内阁,各地职员,贵族,甚至是普通民众。”
“全部?”
“反正,尽可能多吧。”
白川羽轻声道,“我想那些高层应该清楚,恶鬼的存在吧。”
耀哉缓缓点头。
“他们清楚。”
“那就好。”
白川羽手指敲了敲膝盖。
“我要他们调集所有人,从各个乡村,城镇一步步向外扩散。”
“由你们鬼杀队的剑士们领头。”
“寻找,搜索那些能够遮阳的房屋,地窖,建筑,甚至是洞穴。”
“如果是废弃的,就直接拆除!”
“日出而出,日落而息。”
“每天黄昏时进行统计,哪个方向的人不见了,那个方向就成为第二天重点排查的位置。”
屋内安静了几秒。
只有炭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耀哉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但背后的代价极其高昂。
“你这是要用人命,蹚出无惨他们的踪迹啊。”
白川羽没有辩解。
而是很光棍的耸了耸肩。
“不然呢?”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耀哉沉默了。
确实没有。
无惨躲在暗处,防不胜防。
想要把他逼出来,只能一寸一寸地搜。
他不想牺牲普通百姓,但是......
光靠鬼杀队的人数,肯定是完不成这个计划的。
“可是......”耀哉迟疑了一下,“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恶鬼的存在。”
“不需要他们知道。”白川羽打断他,“也不需要告诉他们。”
“至于怎么驱使他们,那是内阁高层以及各地官员贵族该想的办法。”
白川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你们产屋敷这么些年,默默抵抗恶鬼,他们每个人都是受益者。”
“真到用他们的时候,他们要是敢不出力,那你干脆让他们以后,晚上小心点。”
以撂挑子作为威胁,以普通百姓作为探子的这些行径,完全不符合耀哉一贯的作风。
或者说,也不符合产屋敷的家风,
产屋敷一族,向来是把所有责任扛在自己肩上,默默流血牺牲。
因为无惨......
本就是他们家族出现的恶魔。
也该由他们家族去赎这个罪。
但就像白川羽说的。
现阶段,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也确实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耀哉沉默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会提前给他们说的。”
但他马上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但无惨可以改变容貌。”
“如果他隐藏在人群中,我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
白川羽轻笑一声,转过身。
“我压根没打算给他们无惨的画像。”
“之所以让他们白天行动,一来是尽可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二来,就是为了验证。”
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他们遇见任何人,都只需要做一个动作。”
“叫他们晒太阳。”
“愿意的,自然没有问题。”
“反之......”
他收回目光,看着耀哉,“嘿。”
耀哉嘴角动了一下。
“川羽君这个办法.......还真是.......朴实啊。”
白川羽毫不在意地重新坐下。
“办法是笨了点,但直接啊。”
耀哉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就不担心,会把无惨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