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炽热沉瘾 > 第174章 大雾四起的人生岔路口
    继承了韩冥的权力,叶靖枭才终于明白,那枚弹头上的三条横线标志是三重权力:掌钱!掌命!掌规则!

    为了还韩冥的恩情,他将韩冥厚葬,就葬在沧寿山,和婕伊安置在同一个墓穴里。

    不过葬礼叶靖枭并没有参加,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心情出席,除此外,他还有事没做完。

    他将阿舜带到叶希散落的骨灰前。

    阿舜和叶靖枭来自同一个国家。

    在叶靖枭的暴力手段伺候下,阿舜承认了自己亵渎骨灰,在坟里打镇魂钉的事。

    叶靖枭对这畜生动用了千刀之刑。

    泡过硝酸银的刀一刀一刀划过阿舜的身体,阿舜疼疯了,试图咬舌自尽,但使不上劲,他连自杀的劲都没有了!

    每次意识游离,快昏厥的时候,叶靖枭便往他体内注入大剂量的肾上腺素,九百九十九刀,最后的一百刀,将他下半身都切成了萝卜雕花。

    阿舜毙命的时候体无完肤,死后也被剁成肉酱,混在饲料里,被野狗分食。

    第三天,该下葬的下葬,该死的死!

    叶希的骨灰被叶靖枭收集起来,送去人工晶体研究院,他决定将叶希的骨灰制作成生命晶石,以后随身携带,绝不让她再从自己的视线中脱离。

    做完这一切,叶靖枭感觉自己被抽空了,夜半,他从噩梦中惊醒,他已经不会再做妹妹被人砍断腿的梦,而是梦见韩冥持枪自尽,那猩红、温热的血一遍遍溅在他脸上!

    他盯着天花板,整颗心都在剧烈地震颤!

    房间死寂无声,他感觉自己好孤独,也好疼,不知道是哪里疼,或许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的无助和不适感,他躺不住了,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时,突然看见一只手朝他伸来,轻轻拍抚在他胸口。

    “放心睡吧,有师父在!”

    叶靖枭眼眶发酸,去抓那只手,却发现是空的!

    怎么可能抓得住,他师父已经死了!

    巨大的悲凉漫上胸口,像一记重拳,砸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

    房间好闷,他感到呼吸不畅,他想出去透透气,于是,疾步走出门外。

    夜深人静,整座庄园都陷入沉寂。

    他裹着睡袍,在微凉月色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庄园深处的湖畔。

    冬日垂柳落尽了繁叶,只剩万千柔枝垂落。

    他坐在柳树下的藤编躺椅上。

    孤月高悬,疏疏朗朗的星子点缀在天际。

    他想起了小时候和妹妹晚上偷溜到海边看星星,也想起了韩冥,刚被韩冥带到西国,他晚上睡不着觉下楼跑步,有次被韩冥撞见。

    叶靖枭担心韩冥会骂自己,因为他已经多次因为晚上不睡觉,导致白天无精打采,但夜里睡不着觉的感觉就是很折磨人,他控制不住自己。

    那晚,韩冥并没有骂他,而是和他一起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看着夜空和他聊心,韩冥能精准捕捉到他的痛苦,揽着他肩膀,温和地安抚,“我知道,你身体里藏着类似于风暴一样的东西,当这种失控的感觉被唤醒,你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我惩罚,用跑步消耗掉全身精力,你这种方式并没有错,但师父很心疼你,以后,有师父陪着你,我会帮你跨过这道心坎。”

    韩冥并不是说说而已,他用了四个多月的时间,帮他调整作息。

    ……

    叶靖枭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想起了韩冥,他痛苦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他急需用尼古丁压制心里的烦躁,指腹按在打火机齿轮上,他的手顿住了。

    韩冥的叮咛再度浮现在脑海中。

    【以后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你心情不好的时候烟总是抽个没完没了,我害怕我死了,没人跟你叮嘱这些话,要少抽烟,按时吃饭,到点了就休息……】

    叶靖枭拿着打火机的手开始发抖,抖到连火都点不着,烦闷的他将打火机和烟都扔了出去。

    噗通!

    湖面泛起小小的涟漪后又回归平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便听到了拖拉的脚步声。

    似乎是两个人。

    再睁开眼的时候。

    只见伊乐和祁玥各自拿着一把躺椅过来,毫无分寸地靠近,将椅子支在他左右两侧,默默无声躺了上去,也不带说话的。

    叶靖枭眉头拧起,盯了眼伊乐,又盯向祁玥,无语道:“你俩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心情很烦,语气很冲。

    祁玥将睡衣上的毛绒帽子罩在头上,奸笑:“据说只有病情一致的人才能玩到一起,我要有病的话,你俩应该都躲不掉。”

    她手里拿着三张米色的毯子,自己盖了一个,给叶靖枭分去一个,另一个丢给伊乐。

    随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才抬头望天道:“西国的星空我还是第一次见,星星好亮啊!”

    “嗯。”伊乐应和。

    叶靖枭眉头皱得更狠了。

    “你们瞧,我看到了猎户座。”祁玥音调高扬。

    伊乐好奇地询问:“哪个是猎户座?”

    “你瞧,那三颗连成直线的星是猎户座的腰带,从下往上是参宿一、参宿二和参宿三,民间把它们叫做福、禄、寿三星。小时候我常听爷爷说,三星高照,新年来到,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喽!”

    大年三十!

    叶靖枭手机里还存着上次韩冥发的短信【过年能回来吗?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

    他心底泛起细密的疼,思绪再度沉入深渊,却被祁玥的话生生打断。

    “今年是我们一起过年哎,明早咱们三写对联怎么样?”

    伊乐听到这个提议,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惊奇道:“你难道还会写毛笔字?”

    “不会啊。”祁玥滑稽地一笑,看向叶靖枭,“但这不影响我发挥,反正字丑又不是贴在我门上。”

    叶靖枭很烦躁,他答应要帮祁玥救出祁野,两天前,他忙得脚不沾地,祁玥死命跟在他身后催,让他利用韩冥的权力寻找祁野的下落,他已经安排了下去,但进展太慢。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件事,让祁玥离开西国,思虑了一瞬,他拿出手机将视频打给律风,打算和律风谈判。

    沙岬岛,一个小时前。

    由于时差的缘故,现在是沙岬岛下午两点。

    律风从西国回来后就很累,身体的疲惫加精神的疲惫,昨晚睡了一整夜都没缓过劲,中午又昏昏沉沉补了一觉。

    起床后,便去地下训练场找忘言。

    最近这段时间,忘言很刻苦,一有时间就跑去训练。

    律风招呼忘言到酒窖陪自己喝酒。

    正在练习障碍攀爬的忘言,当即停止训练跟上去。

    走到负二层,恒温恒湿的酒窖。

    当厚重的大门咔哒一声落锁。

    所有噪音都被隔绝在门外,只剩通风机发出的极低嗡鸣声。

    律风从一整排实木酒架上走过,挑出了一瓶1982年的柏图斯,动作娴熟地打开酒。

    坐进深棕色沙发里,分别将酒倒进水晶杯里,推给忘言一杯,感兴趣地问:“明天就过年了,你最近表现很好,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

    忘言捏着酒杯摇晃,暗红色酒液在杯壁泛起浅浅的涟漪,他表情闲适,胸牌上浮起两个字:“没有。”

    律风狭长凌厉的丹凤眼微眯,露出温和的笑,他越发对这个哑巴感兴趣了,忘言有的时候会让他看不懂。

    譬如大多数的时候,忘言的情绪总是淡淡的,可以面朝大海发一整天的呆,有时也会特别孩子气,往泞的礼品袋里扔蚯蚓。

    律风很想知道忘言对于未来的规划,好奇道:“你梦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当下就是最好的状态!”忘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作出回答。

    律风对于这个答案有些吃惊,他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交错点在黑胡桃桌面上,再问:“那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有。”

    “说来听听!”

    忘言有些犹豫,半晌后,胸牌上才浮现起那句:“未来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看到未来这个词,律风的笑容从面上消失,他还能有未来吗?

    说实话,韩冥的欺骗打断了他的一切计划,他本想着等报完仇,韩冥用预言术助他抓到更多人鱼,让江影做研究。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对人鱼其实没什么恨意,他想抓人鱼纯粹只是为了达到复仇的目的,然而大半年的时光过去,让他看清了祁野的本质,祁野是个可敬的对手,泞,也并不让他讨厌。

    除了对江影有点愧疚外,他没有任何想要继续抓捕人鱼的理由。

    “感觉你有些心事重重。”忘言胸牌上浮起这句话。

    律风仰头喝了一口酒,他吞咽的动作很轻,喉结微微滚动,片刻后,才压着胸腔里的沉气,语气怅然道:“好像有些累了,抓了十年人鱼,一晃,小半辈子都要过去了。”

    他眼底浮起淡淡的失意,那张俊美面容隐在昏黄的壁灯下,艳得夺魂,又清得刺骨。

    忘言看出来了,十年如一日的争夺,已经让律风疲惫到了极点。

    但这一刻,忘言却是欣喜的,他棕褐色瞳孔闪出炽热的光芒,提议道:“那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们归隐好不好,以后再也不碰这些打打杀杀!”

    生怕律风会看漏,他指尖轻点着胸牌。

    无论律风做什么事,他都会陪着律风,但他更希望看到律风能够平安、健康,这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奢望。

    律风看着那行字,有种在大雾四起的人生岔路口看到了清晰的前进方向。

    是啊,他才29岁,可以开启任何一种他想要过的人生。

    但是他期望中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

    他没有答案,也没有头绪,于是,问忘言道:“你想去哪里归隐?”

    “彝唢国。”

    “为什么?”

    “那里是我们初遇的地方,也是我想和你一起老去,一起同葬的地方!”忘言心里这样想,但胸牌上呈现出的是,“彝唢国很宜居。”

    律风认真地思索,又赞同地点头:“倒也是,那边气候很舒适,生活状态也很松弛,行,那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去彝唢国,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他很平静地做出了这个决定,平静到让人觉得他并不是在思索未来的道路,只是在回应晚上应该吃什么。

    忘言显然也愣住了,好半晌,大脑才缓慢地接受,随后,一脸惊奇地抬手自指,瞪圆双眼确认:“我们?是我们一起去彝唢国吗?”

    “怎么,你不乐意?”律风挑眉,不悦地盯他。

    “不不,我没明白,我们是指你和我吗?”

    “嗯。”

    “就我们两人?”

    “准确地说从这个岛上离开的只有我们俩。”律风话音落下。

    忘言像个炸弹一样撞过来,两只手死死按住他肩膀。

    咫尺之间,那双棕褐色眸子里迸发出难言的狂喜。

    但很快,忘言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匆忙松开手,他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根本冷静不下来,手指狠狠插进头发里,整个脑子都在嗡嗡响。

    少年人的鲜活和意气风发全部呈现在这张脸上。

    忘言深吸了一口气,又仰头灌下一整杯酒,手指因为狂喜而微微颤抖,他点着胸牌再度确认:“没骗我对吧?”

    律风还是头一次见到忘言高兴成这样,淡然道:“骗你做什么,不过——”他略有些不满地咋舌,嫌弃道,“你做饭有些难吃。”

    “我可以学,相信我!”忘言神情雀跃,随即又补充道,“你可以把我当成一块木头,随意雕琢成任何你想要的模样。”

    他炽热的眸光牢牢锁在律风脸上,像一只随时可以为律风冲锋上阵的猎犬!

    律风很喜欢忘言,喜欢忘言的忠诚,喜欢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他让律风觉得,自己活得并不多余。

    律风面上笑意又深了一分,计划着,到时候要是离开,他就将沙岬岛交给江影,算是对江影的赔罪。

    岛上其他人,大家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的生活,也可以继续留在岛上,全凭他们个人意愿。

    至于祁野!

    律风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想让祁野死!

    但到底该怎么安顿祁野?

    叶靖枭的视频就是在这时候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