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玥原本是想把人弄到床上去的。
但她试了两次,根本拽不动。
将近一米八的大个子,死沉死沉的,实在没有那个力气。
她喘了口气,索性扯过床上的被子,直接裹在凌澈身上。
“你挺住,我去找人救你。”
不能两个人待在这里等死,她必须出去。
凌澈在烧下去,成了肺炎真有性命之忧。
梁玥站在阳台上咬了咬牙,转身翻出了二楼阳台的围栏。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抱着墙上的排水管道,顺着往下滑。
掌心原本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因为摩擦钻心的疼。
双脚终于踩在客房后面的泥土地上时,她腿软得差点跪下。
她蹲在地上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翻过眼前的院墙应该就能出去。
沈斯阳的人就在外面,只要出了山庄,就有救了。
梁玥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头顶闪烁的红外线监控。
眼看着马上就要摸到墙角了,身后传来一声呵斥,“干什么的!站住!”
梁玥心脏猛地缩紧,头皮瞬间炸开了。
完了。
她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娘,浑身血液都凉了。
正当她以为自己又要被绑回去时,庄园紧闭的铁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强行撞开。
几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保镖快速冲了进来,“梁小姐!”
梁玥看到来人,顿时大喜,心心念念的救兵来了!
“这里!我在这儿!”
但随着门被强行撞开,也彻底惊动了山庄里的人。
几乎是眨眼间,涌出来十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训练有素的狠戾。
不过十几秒钟,就把梁玥和冲进来的保镖团团围死在院子里。
这群人个个手里拎着电棍,神色凶狠。
真正让梁玥瞬间如坠冰窟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两个人。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黑漆漆的枪。
真枪。
大喜之后的大悲,让梁玥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盯着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哪里是来散心,分明就是来送命的。
“把家伙都放下,不要伤人。”
拿着枪的高个子男人上前一步,声音冷硬没有起伏。
他眼神扫过梁玥,凶神恶煞,“宋总交代过,不会为难你们。只要你们老实待着,等到天黑,自然会让你们走。”
“宋总”,这两个字将梁玥心里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念头,击得粉碎。
在客房时,虽然觉得宋瑾修带她们来这里目的不纯。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笑起来温润如玉、总把她们当孩子照顾的师哥。
竟然是这群持枪的幕后头子。
……
缆车上,宋瑾修伸手探进了江莹的口袋。
他动作极为自然地抽出她握在手里的手机。
江莹刺客唯一的希望,被他拿捏。
宋瑾修顺着缆车上的玻璃缝隙,手腕随意一扬。
手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接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山里没信号,带着也是个累赘。”
他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只是替她扔掉了一件没用的累赘。
缆车速度不快,缓缓向对面滑行。
“景色真好,这是我第一次大白天坐上自己花钱建的缆车。”
脚下是万丈深渊,江莹只觉得冷,完全没有他的好兴致。
“你就不怕吗?”
宋瑾修抿唇,“那个知道害怕的宋瑾修,早在二十年前死在了人贩子手里。”
江莹听他这么说,微微错愕了一瞬,遭遇固然值得同情,但不是因为遭遇过磨难就可以泯灭人性。
十几分钟后,缆车在山对岸停稳。
江莹被他抓着手腕,沿着山道一路走到山脚。
这里的山道相比对面要粗糙不少,也相对陡峭。
江莹走得慢,因为累有些气喘吁吁。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宋瑾修说着让江莹尽量靠着他,碰到高一点的台阶会主动抱她下来。
迁就她,护着她。
“宋瑾修,若是你没有做这些该多好,以后我们还可以有很多机会一同散步看风景。”
“以后会有跟多的机会。”
江莹抿唇,宋瑾修还是不够了解她,也太过自负,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了。
他们到山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安静地停在坑洼的道旁。
落日的余晖大片大片地洒在山林间。
光影在林间错落洒下,江莹此刻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层林尽染”。
可她望着眼前这片茫茫大山,心里涌起的,只有化不开的浓重愁绪。
宋瑾修要逃。
缆车、接应的车,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若是自己今天真的被他强行带走。
以后……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以后吗?
“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宋瑾修看着她,嘴角勾着笑,“走吧,别耽误了飞机。”
宋瑾修结实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声音温柔得听不出一点逃亡的紧迫,倒像是去奔赴一场旅行。
……
周野接到沈斯阳的电话后,一秒钟都没耽搁。
他带着临市的特警队,一路朝着云栖山奔。
就在警车刚刚驶入辅道往山路转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与警车擦肩而过。
他的车赶到山脚时,快速带人往山上去盘查,但刚走没两步他觉得不对劲儿。
山脚的车辙印是新的,而且跟他们擦肩而过的车……
一路上就碰到那一辆。
周野快速地掏出手机,直接给陆砚深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立马接通,“江莹呢?”
陆砚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沙哑,紧绷,透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没拦住,宋瑾修应该是往机场去了。”
周野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分析,“从云栖山到临市国际机场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
“砚深,你现在立刻去机场。”
挂了电话,陆砚深吩咐司机掉头去机场。
这时,杜宇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是薛婷婷那边的人打来的,他直接接通。
“什么事?”
“杜特助,我是薛婷婷,宋瑾修带走江姐,很可能是要逃。我记得我哥跟我说过宋瑾修跟临市高尔夫球场的老板关系很好,那个老板在球场附近有私人飞机跑道。他若是要逃,会不会坐私人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