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行没有反驳，而是微微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顾陌姐姐对你好，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算什么呢，我不过是个后来的人，我哪有资格评价顾陌姐姐……”
他的语气很委屈，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嫌弃的卑微感。
他把自己的姿态压得很低，低到尘埃里，让人看着就心疼。
苏若凝的心立刻软了。
她伸手摸了摸白景行的头发，“我不是那个意思，景行，你别多想。”
白景行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但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多想。，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姐姐受委屈。”
苏若凝的手指顿了一下。
白景行继续说：“我知道顾陌姐姐对你好，我也知道她立了很多功，曙光城能有今天，她功不可没这些我都知道。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苏若凝的眼睛，目光诚挚而坦率。
“但是姐姐，你仔细想想，顾陌姐姐今天说的那些话……她听到你说要退位，第一时间不是问你为什么要退位，不是关心你累不累、身体怎么样，而是直接说自己要当首领，还把自己当了首领之后要做什么都规划好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等着苏若凝细细体会。
“巩固防线，清剿丧尸，建立功勋分配制度……这些事情确实很对，也很重要，但是姐姐，你不觉得奇怪吗？她好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话，就等着你说要退位，然后一口气全说出来。”
苏若凝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白景行说的这些话，她刚才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但现在被白景行这样一点一点地说出来，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不安，突然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白景行观察到苏若凝表情的变化，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退了一步。
“姐姐，我只是说我的感觉，不一定对，顾陌姐姐和你出生入死五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我只是……我这个人笨，不会说话，我就是不想看到姐姐被伤害，姐姐对我这么好，我要是看到姐姐受委屈，我心里会很难受的。”
苏若凝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白景行这一路的表现。
每一次她受伤，白景行都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人，哪怕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干着急。
每一次她累得不想说话，白景行都会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不多说一句话，只是给她倒水、揉肩、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争什么、要什么。
他甚至不止一次说过，他不想当什么首领，他只想陪在她身边就够了。
苏若凝看着白景行那张真诚的脸，心里的天平慢慢的倾斜了。
白景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姐姐，我知道我不够好。我不会战斗，不会管理，什么都不会，顾陌姐姐不一样，她很强，她能做很多我做不到的事情，如果姐姐觉得顾陌姐姐更适合当首领……那、那我也是支持的。”
他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只要姐姐觉得好，我就好。”
苏若凝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伸手把白景行搂进怀里，声音哽咽，“你傻不傻？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你自己不知道吗？”
白景行把脸埋在苏若凝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心疼姐姐，姐姐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受这么多苦？为什么连最信任的人都在算计姐姐？”
苏若凝的身体僵了一下。
白景行继续说道，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劝慰。
“姐姐，女人不应该这么累的，你这么好的人，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每天开开心心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若凝抱着白景行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发抖，“真的可以吗？我可以过那样的生活吗？”
白景行从苏若凝的肩窝里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里面盛满了深情和疼惜。
“当然可以。”
他的声音笃定而有力。
“我会一直陪着姐姐，伺候姐姐，不让姐姐操一点心，每天给姐姐做饭，给姐姐揉肩，陪姐姐说话，姐姐累了就休息，姐姐想玩了我们就出去玩，我什么都不求，我只要能陪在姐姐身边就够了。”
苏若凝看着白景行的眼睛，看到了他眼底那片真挚的、毫无保留的感情。
她哭了。
她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在这样一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还能遇到一个这样温暖的人。
她抱着白景行，哭得像个小女孩。
白景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的下巴搁在苏若凝的肩膀上，面朝着苏若凝身后的墙壁。
他的表情苏若凝看不到。
如果苏若凝能看到，她就会发现，那双刚才还盛满深情的眼睛，此刻正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对面那面白墙。
瞳孔深处，没有温柔，没有疼惜，只有算计的寒光。
“姐姐，”白景行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心疼的。
“我根本不想当什么首领，我只是想为姐姐分忧，每次看到姐姐那么累，我都心疼得不行，如果可以，我只想和姐姐远走高飞，过普通人的生活。”
苏若凝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真好。”
白景行笑了，笑得乖巧又温暖。
他在心里想：蠢女人。
越说不想要，最后越是我的。
你以为我是真的爱你？我爱的从来不是你，我爱的是你手里的权力，是你身后的江山，是你给我的安全和保障。
你以为我想要和你远走高飞过普通人的日子？
我他妈好不容易傍上了你这个大靠山，怎么可能放手？
我要的是整个曙光城，是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命令，是所有资源都归我调配。
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