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史慈遭遇围攻的同时,关羽和张飞也在围攻夏侯惇。
庞统到柴桑后,夏侯惇得知孙权已下定决心结盟共抗刘备,同时又有前荆州将领甘宁愿意助战,便令于禁乐进等人烧毁柴桑,先去协助周瑜围攻太史慈。
而夏侯惇自己与甘宁一同挡住张飞。
原本夏侯惇只需抵挡几日,便可乘船脱离战场,走豫章水路入浏阳增援荆南。
关羽强渡长江后,见柴桑已被焚毁,让徐盛快速渡过鄱阳湖赶往彭泽水营。
徐盛领水军到了水营,甘宁探到徐盛来援,立刻放火烧了彭泽水营,带着船沿湖快速撤走。
这导致夏侯惇的侧翼暴露在了徐盛面前。
见此破敌良机,徐盛直接弃船上岸,从侧面冲入了夏侯惇的军阵。
夏侯惇得知甘宁跑了,大骂甘宁不讲道义,随后打算退往湖口码头。
但夏侯惇的船却也被甘宁带走了。
这货明显是故意的,若是夏侯惇跑不掉,那关羽张飞等人肯定不会追击甘宁这个小角色……
此时夏侯惇已经进退两难,本来就顶不住张飞,此时还退了一段,导致军阵不齐,张飞率武锋营甲士轻易击破了夏侯惇断后的部队,中军侧翼也被徐盛冲乱。
同时,江面上也已经出现了打着关羽旗号的船队。
夏侯惇只得领着亲兵与徐盛厮杀,试图击破徐盛,以便夺取徐盛的船只从水路脱身。
但徐盛在码头上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却远远超出夏侯惇预料。
夏侯惇不仅没能击破徐盛,反而被徐盛带着两千水军打得节节败退。
不久关羽张飞一同赶到,三面合围,将夏侯惇困在了湖口码头东侧。
关羽派人喊话,让夏侯惇投降。
夏侯惇回复道:“丞相已释我一次,我又怎有颜再言降字?云长,你我乃故友,当知我心。我夏侯惇当命绝于此,请云长不要留情!”
随后夏侯惇向儿子夏侯充以及侄子夏侯尚等人道:“你等皆勿动!我不可再降,但你等尚可存身,云长与我并无私怨,你等当杀鼠辈甘宁为我复仇!”
说罢,夏侯惇单枪匹马冲向了关羽。
关羽下令不得放箭,驱马而出,打算生擒夏侯惇。
但夏侯惇强行冲入了关羽军阵。
兵士们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了拒马枪。
关羽叹息着停下了脚步,看着夏侯惇落马倒地。
夏侯惇死后,其余部皆向关羽投降,并请关羽诛杀甘宁。
但此时,甘宁已经不知去向。
关羽收编了夏侯惇余部兵士,把夏侯惇的子侄和族人送往了葭萌。
……
同一时间,太史慈也被逼入了绝境。
于禁自西登陆,乐进自北而攻,周瑜在东,黄盖在南,四面皆敌。
太史慈守在宫亭的一座无名小山包上,接连击退十几次猛攻。
坚守了七日后,箭矢几乎用尽,兵士皆困乏,大半都已带伤。
周瑜前去劝说道:“太史将军,我只为取巢湖水军,不愿伤害将军。请将军弃械,我必任由将军离去!”
这不是劝降,周瑜知道太史慈不可能向自己或孙权投降,毕竟太史慈曾是孙策的上级。
但太史慈骂道:“周瑜!你要羞辱我吗?!我乃大汉之将,怎能向逆贼弃械求饶?!你既谋逆,那便唯战而已!!”
随后抽出最后一支三棱箭,射向周瑜。
周瑜举盾格挡,但这一箭却穿透了木盾的拼缝。
虽然被带偏了些许,但箭头仍然没入了周瑜胸口,只是射得不深,没伤到内脏。
韩当见周瑜中箭,率军不计伤亡的冲杀太史慈阵地,到夜里又换程普、黄盖连番车轮战,一刻都不停歇。
再度连战两天后,山头已遍地尸首,太史慈的防御一直摇摇欲坠,但就是不坠。
周瑜的伤口好不容易勉强止住了血,见一直拿不下太史慈,便让兵士携带柴草,借东南风放火吹烟。
太史慈困在山头被浓烟笼罩,难以视物,又没了箭矢,便问手下各军司马:“诸君可愿弃械而活?”
“我等皆是丞相练军之师,怎能有弃械之念?唯有死战!!”
太史慈的部队是以部分冥卒为原始核心组建的,军中四个军司马都是当年与太史慈一同作战的冥卒,也是曾做过刘备部队最初练兵教官的人。
这些老兵没有任何一个打算投降,甚至都不打算服软。
“那便死战!!敌人中军将旗在东,随我冲阵!!”
太史慈拿起短戟,下令弃守冲阵。
此时敌我数量悬殊,冲下小山后,太史慈便陷入了人海。
也不知杀了多少敌人,直到太史慈声音嘶哑,仍大呼“杀贼”,但终究力竭,逐渐被人海淹没。
太史慈与四位军司马气绝倒下时,全身伤痕无数,手中兵刃皆已残破如镰。
此战太史慈麾下四千人马大多战死,无一人弃械投降,仅有百余伤兵因伤重难动而被俘。
孙曹联军付出的代价其实更大,只是基数大,总共出动的兵马不下四万人,又是两家合作,一时难以统计。
周瑜没想到太史慈会如此死战,也没想到太史慈的部队竟无人投降,在太史慈战死后,周瑜和吕范在其遗体前站了很久。
“子衡,我本不想杀太史将军……可为何会如此……我知道他不会降,可他只要放下武器,我必会任他离去的啊……”
周瑜低声说着,言语间有些迷茫之意。
“刘备开军学,设英烈庙祠,养育烈士遗孤,对战士抚恤极重,乃至一人战死子孙皆荣,故其兵士皆不畏死……”
吕范道:“太史将军曾荐公瑾入军学,又曾是伯符的主官……如今两方为敌,太史将军或可退,或可败,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求软……事已至此,追悔无用,公瑾当以师长之礼安葬太史将军。”
周瑜捂着伤处垂泪:“或许……我不该劝伯符反乱……”
人总是会有些惯性思维,若放在过去,周瑜劝孙策先获取足够的实力再与朝廷谈判,这是正常的思维——真要论起来,刘备、董卓、曹操等人当年都是这么做的,有实力才有谈判的可能。
只是,现在孙策已死,太史慈也已倒下,追悔已是无用了。
周瑜将太史慈的遗体整齐收殓,持弟子礼为其戴孝,并在太史慈战死之地落桩,木桩上刻了“汉偏将军襄亭侯子义太史公”。
随后周瑜派人将太史慈遗体送往巢湖,并召集众将,在官亭设立水寨,集结兵马列阵布防。
此时,甘宁带着从湖口水营抢来的大船进了周瑜设立的水寨,表示愿为孙权效力。
周瑜正缺大船,便任用甘宁为别部司马,担任水军先锋。
同时,周瑜向于禁乐进程昱等部表示,关羽已经派军取了柴桑、庐江等地,若两家联军此时去荆州必会受阻,不如暂时合兵抵挡关羽,若能击退关羽,两家再分别进军。
程昱知道周瑜说得没错,便和于禁乐进一同留在周瑜军中。
张飞收到太史慈遗体后,大怒之下举兵南攻,但到达官亭时,孙权与曹操的联军已经严阵以待。
张飞强行攻了一阵,未能攻破周瑜的防御,只得暂且退回,与关羽商议方略。
此时,陈登率部赶到,得知情况后,陈登出了个主意:“张将军可大张旗鼓,沿江向东,声称讨伐孙权,不要提及周瑜。关将军可率部攻周瑜,使周瑜无力阻挡张将军……我让人四处传消息,就说周瑜有改旗易帜之心,故意没有阻挡张将军东进。”
“孙权年轻,又初掌军政,且其无军功,根基不稳。只要心生疑虑,必会因恐慌而自乱,很可能会阵前换将,调回周瑜……”
关羽觉得陈登此计不错,便传讯让臧霸不再往柴桑去,直接去濡须口南渡增援张飞。
随后张飞率部快速向泾县进发,关羽带徐盛、关平等人兵分多路强行冲击周瑜布下的防线,使得周瑜完全不敢出兵拦截张飞。
甘宁见诸多名将一直被关羽压着打,尝试带着数百精兵夜袭关羽营寨,却使得数百精锐都陷入了关羽营中,幸好黑灯瞎火的关羽没认出甘宁,才让甘宁逃得一命。
甘宁狼狈逃回后,周瑜等人更是小心翼翼,只能一心固守,等待关羽缺粮自退。
……
孙权在泾县收到周瑜的消息后,称周瑜此战“击破刘备大军四万人,大获全胜”。
这当然不是为了谎报邀功,而是为了激励士气,同时让江东各家豪族看到胜利的希望。
这和某些公司做的营收报告是一样的,得让股东们看见公司运转良好,股价看涨才有人跟进。
但这股价刚涨没两天,张飞率部东进,驻兵临城的消息又传来了。
丹阳豪族们还是慌了。
孙权也很慌。
周瑜抵挡关羽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怕是有曹操那边好几个大将相助,依然挡得极其吃力,确实是没有余力阻截张飞的。
但这在孙权眼里,就有点像是周瑜带走了江东主力大军之后,却把自己给卖了……
毕竟目前关羽的兵力其实比曹孙联军还少一些,一将之威使得诸多名将不敢动弹,孙权有点难以置信。
再加上孙权听闻周瑜对太史慈极为礼敬,一直披麻戴孝持弟子礼,这就更不放心了。
遇到这种情况,曹操这种老江湖肯定会选择信任周瑜,因为越是不信,就越会产生更多的不信任。
但孙权这样的年轻人有冲劲,有不服输的劲头,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同时也有满身的戾气——他本来就底气不足,越是底气不足的人,戾气就越深。
因此孙权打算召回周瑜,换鲁肃领军。
鲁肃倒是知道此时换将无异于自杀,便劝孙权:“公瑾并非无信之人,且江东各部对我不曾心服,若我此时去换公瑾,恐难以安定军心,反而容易生乱乃至被关羽击破。”
“张飞逼近泾县,正好使得扬州家家自危……仲谋不妨召各家子弟来此,让各家集合人手,肃可率各家部曲抵挡张飞。各家为保家业,必会出尽全力。”
孙权觉得鲁肃说得有道理,但仍然对周瑜不放心,于是让舅舅吴景作为监军前往周瑜军中。
但不幸的是,吴景刚走到临城南边的陵阳县外,就遭遇了张飞。
兵力够的时候,周边各县都得摸两下,张飞是来陵阳查看孙权这边的防御部署情况的,当然,如果可以攻取,那也会顺便攻下陵阳。
野战遭遇张飞,那只有一个结果——张飞一波冲锋便击溃了吴景的部曲。
吴景见武锋营厉害,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便单独驱马绕开军阵,从侧面向张飞射箭偷袭。
但这偷袭被张飞发现了——张飞横行战场这么多年,却从没中过流矢,这是有原因的。
或许是常练绘画的缘故,张飞到任何地方都喜欢四处张望,转着圈的查看环境,对距离和方位的把控也极其精准。
这也算术业有专攻,毕竟练了二十年了,在环境和距离判断方面,张飞是胜过关羽的。
吴景这一箭被张飞用臂盾接住了。
张飞拔下箭矢,见射箭之人正骑马逃离,便随手张弓,用此箭矢回射了过去。
射得仓促,压根没瞄准,张飞本也只是回敬一下而已。
吴景运气很差,张飞的箭术其实不怎么样,平时射固定靶都不能次次命中。
因为张飞力气特别大,射靶如果命中多半会把靶子完全射穿,导致箭头和靶子一起废掉,因此练得相对比较少,练骑枪对刺倒是特别勤。
而这次又是随手回射,本来张飞没指望能射中。
但吴景却偏偏在射完一箭不中后便立刻跑了——不跑可能还没事,这一跑,刚好自己撞了个提前量,背侧中箭,箭透左胸。
野外战场没有营房,被人偷袭射箭是常有的事,张飞并没有在意,只是感叹自己今天手感不错,随便蒙都能射中。
击破吴景的部队后,张飞问俘虏吴景在何处,但无人知晓,直到让俘虏收拾战场上的尸体,才发现中箭的是吴景。
此后,张飞俘虏吴景的余部,以其为前驱,借势攻破了陵阳县城。
进了陵阳后,张飞释放了部分俘虏,让他们把吴景的尸体送去泾县,并让他们带话给孙权,让孙权赶紧自刎投降,免得母亲和妹妹跟着受难。
这本来只是正常的战时通牒,是为了降低孙权这边的士气。
但吴景的部曲只带回了尸体,却没带话——他们知道带这种话很可能被孙权弄死,只对孙权说半路遭遇了张飞,别的什么都没提。
而孙权见吴景后背中箭,中的还是自己人的箭,箭头还透胸而出,当即就觉得这是出了内鬼。
疑神疑鬼的孙权仍然按照鲁肃的建议,召集丹阳乃至吴郡各家豪族子弟来此,让各家集合人手,但并没有把兵马交给鲁肃,而是决定亲自领军。
鲁肃知道孙权需要一场胜利来建立威望,再说鲁肃目前也很难服众,便没再多言。
但仓促组建的民兵是不可能与武锋营正面作战的,孙权和鲁肃只能据守城池,根本不敢出城一步。
扬州战局逐渐陷入僵持。
张飞要打造攻城器械,也要等臧霸带粮食来援。
关羽一时无法突破由周瑜指挥的孙曹联军,虽然占了上风,但整体也是相持的局面。
不过,此时的荆州,赵云仍在高歌猛进,张郃已经增援到位,曹仁退往了武陵——夏侯惇死后,曹仁已经孤掌难鸣,于禁、乐进等人受关羽威胁,暂时也不敢脱离孙曹联军增援荆州。
同时,张绣和张辽正兵分两路进入益州,张绣已经进军到临江(忠县),张辽也已突破瓦口,看起来很快就能在江州会师。
……
另一边,刘备在白水关,此时刚刚收到孙权与曹操结盟的消息。
刘备往葭萌关派了使者,给曹操送了封信。
“鼠辈怎能与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