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彩正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张道陵的脚步声从清晰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散在尽头。
她这才抬起手,拍打着起伏的胸口。
“还好还好。”
“蒙混过关了……吓死我了。”
她把耳朵贴在门缝处,又听了足足十几息。
外面连风吹草动的动静都没了。
她转过身,拖着步子朝别墅大厅走去。
回想刚才张道陵站在门外,滔滔不绝背诵那套特训计划的场面。
她现在还觉得头皮发麻。
整整一百年。
中途连半天喘息的空当都不给。
这哪里是修炼,这分明是上刑。
她都不敢在脑子里推演,自己要是真的照这个计划练上一百年。
最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虽然说选错了导师。
现在看来,选错简直是老天爷在保佑她。
那个叫张伟的导师,今天一早发来一条集合消息。
她故意没回。
那边居然就真的没了下文。
不催促。
不过问。
爱来不来。
这种放养式的导师,才是她梦寐以求的极品。
姐姐霍云曦总爱揪着她的耳朵教训。
说她生性懒散,现在不拼命打基础,以后遇到生死危机必然吃大亏。
霍云彩对这种说教嗤之以鼻。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姐姐实力强横,自然冲在第一个。
姐姐要是扛不住,背后还有深不可测的父亲。
父亲要是也顶不住,霍家还有老祖宗们呢。
霍家上下,渡劫遍地走,强者多如狗。
再怎么排资论辈,也轮不到她一个区区合体期的小辈。
既然死活不用自己出头,那还拼死拼活修炼干什么?
趁着大好年华,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珍馐。
这日子,不比在演武场里被大乘期的傀儡日夜追着爆锤舒坦百倍?
霍云彩走到大厅中央,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反手从袖管里摸出一个雕花储物盒。
“啪嗒”一声掀开。
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件顶级法宝首饰。
宝光四溢,直接把大厅映得五彩斑斓。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里头随意挑拣。
勾出一条银白色的项链。
链坠是一颗流转着七彩华光的晶石。
这是姐姐给她的保命底牌。
里面封存着一道本源之力,遇到致命危险自动护主。
能硬生生抵挡渡劫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她随手套在脖子上。
又挑出一对赤红色的耳环。
挂在耳垂上的瞬间,她周身合体期的灵力波动被彻底抹平。
整个人变得跟凡人毫无二致。
这副耳环的隐匿功效极其霸道。
除了三劫大帝级别的老怪物亲临,谁也别想看穿她的真实修为底细。
接着,她摸出一枚古铜色的戒指。
套在右手食指上。
这玩意儿里头藏着一道绝杀剑气。
只要灌注灵力激发,能瞬间把一名渡劫巅峰的修士劈成两截。
最后,她捏起一条串着五颜六色珠子的手链。
每一颗珠子都刻印着一种顶级的防御术法。
金刚罩,水龙吟,土灵盾……
遭到攻击时会自动连环触发,把她裹成一个砸不烂的铁王八。
霍云彩把这些零碎全部穿戴整齐。
站起身,走到一旁立地等身的通透灵镜前,身姿轻转,左右打量。
镜中少女容颜清丽,气质灵动,看似平凡无害。
实则身怀底牌,底蕴深藏不露。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与雀跃。
“界外战场那种鬼地方,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呢。”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自言自语。
“先去渡劫战场那边看看热闹。”
“我就在最外围转悠一圈,绝对不往深处走,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
打定主意,她大步流星走出别墅大门。
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交代。
“一到二十号,还有刘弟,你们把家看好。”
“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去找导师特训了,归期不定。”
仆人们齐刷刷低头。
“是,小姐!”
霍云彩摆手,足尖猛地一点地面。
整个人化作一道迅疾的遁光,径直冲向天际尽头。
空间转换。
黑暗裂缝之内。
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刘弟静静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
四周没有半点光亮透入。
他将神识凝聚成线,向外探查。
刚离体半寸,神识就被周围黏稠的黑暗直接吞噬殆尽。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这里的环境,跟冥府外围的冥渊荒墟同出一辙。
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极其晦涩,经脉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
常规的术法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
但似乎他的三道之力丝毫不受这方天地的压制。
他心念一动。
魔之大道化作一层翻滚的黑色流光,将全身严密覆盖。
周围原本绝对的黑暗,在他的感知中迅速褪去伪装。
隐匿在虚空中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可见。
这道确实霸道好用。
刘弟在心底暗叹。
只可惜用到现在,他也没能彻底摸透魔之道的所有变化和深层用法。
暂时撇下这些念头。
他抬起头,朝极远处眺望。
远方的虚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界外生物。
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遮天蔽日。
形态更是千奇百怪,扭曲至极。
有的长着巨大的蠕虫身躯,浑身布满滴着毒液的倒刺。
有的生出成百上千条锋利的节肢,外壳坚硬发亮。
有的根本没有固定形状,只是一滩不断蠕动,吞吐酸气的软体粘液。
还有的完全是一团交织缠绕,长满吸盘的粗大触手。
这些怪物聚集在一起。
彼此之间却又保持着诡异的固定距离。
互不侵犯,井水不犯河水。
它们汇聚成一支庞大无比的军队。
正朝着黑暗裂缝深处的方向缓慢推进。
刘弟低下头。
捏在手指间的阎王副令正在剧烈发烫。
暗红色的纹路闪烁不止,死死指向怪物大军来时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