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隔壁那对母子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大妈抱着胳膊,脸色灰白,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男人拿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姑父。”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淡,像是在应付一个不太想搭理的人。

    “姑父,今天我们家被人欺负了。隔壁那家——”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电话那头打断他。

    “我现在忙得很,没空管你那些破事。”

    男人的脸涨红了,但他不敢发作,语气反而更软了。

    “姑父,不是小事。隔壁那家——他们家那个儿子,是个修仙者。”

    “今天他带人闯进我们家,把我们家东西翻了个遍,还抢走了……”

    “我说了,没空。”

    “你是傻逼吗,知道别人是修仙者还招惹他干什么?!”

    “现在的法律对他们已经不管用了!”

    “现在风声紧,我帮不了你。你的事自己处理。”

    “你们去道个歉就这样过去了!”

    “姑父!”

    “我还有事,挂了。”

    嘟——嘟——嘟——

    男人拿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

    大妈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你姑父怎么说?”

    “他说……帮不了。”

    男人的声音干涩。

    大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拍着大腿哭起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连你姑父都不管了——我们被欺负成这样都没人管啊——”

    “行了!”

    男人吼了一声,大妈吓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男人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想起那些灵石,上百块,淡蓝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这辈子没见过那种东西,但他儿子在网上见过。

    儿子说那是灵石,现在炒到好几万块钱一颗,有价无市。

    几百块,就是上千万。

    他一定要得到它们,大不了事后远走他乡,他不相信刘弟还真有这么厉害。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个电话里的人,此刻正在几百公里外的神农架。

    坐在一处办公室,脸色铁青。

    他姓郑,前几天被军方命令为驻神农架灵石矿的负责人。

    几天前他还是某个大人物的秘书长。

    官不大,实权不小。

    现在来了这里。

    灵石矿的开采、分配、运输,全都经他的手。

    而现在,他可能连明天都撑不过去。

    “郑主任。”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上面的人已经走了。他们说……暂时不会再查了。”

    郑主任转过身,看着那个手下。

    那手下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他伸手接过袋子,掂了掂,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灵石,几十块下品灵石。

    “他们收了吗?”他问。

    “收了。”

    手下点头。

    “赵科长说,这事儿就到这里。他不会往上报了。”

    郑主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搬开了。

    他把袋子递给手下:“拿去放好。”

    手下接过袋子,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郑主任,这次的事……到底是谁捅上去的?”

    “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怎么就这次……”

    “我怎么知道?”郑主任瞪了他一眼。

    “管好你的嘴,别乱问。”

    手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郑主任转身,出了办公室,沿着矿洞往里走。

    矿洞很深,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

    头顶的照明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洞壁上,那些裸露的灵石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蓝色。

    昨天他看着这些蓝色,心里是满足的。这么多灵石经过他的手,随便漏一点,就够他吃一辈子。

    但现在他看着这些蓝色,心里只有烦躁。

    这么多年,他截留过专项资金,倒卖过军用物资,收过数不清的回扣。从来没有出过事。

    因为他的级别不高不低,正好在没人注意的范围内。

    上面的人盯着那些大鱼,下面的人盯着那些小鱼,他这种不大不小的,最安全。

    但这次不一样。

    上次神农架行动,上面拨了一千万。

    他截了九百九十万,只用了十万。

    他以为不会有人发现,因为那些修仙者不在乎钱,而且救几个人就能得到十万块,这已经是天价了。

    他给林婉儿的通知上写的是十万,林婉儿也没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结果呢?

    那天过后,他高高兴兴的接到通知来这里当负责人,当天晚上就有人要调查他。

    而且是最高层直接下的命令。

    十个人,十个老人,每一个都是他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存在。

    他们亲自过问这件事,亲自盯着调查组,亲自打电话来问进展。

    郑主任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慌了。

    他上下打点,送灵石,送钱,送人情。

    他把这些年攒的所有家底都掏出来了,才勉强把调查组稳住。

    这几天他吃不下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整个人瘦了一圈。

    今天调查组终于走了,赵科长说不会再查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根刺还在那里,拔不掉。

    总有一天,它会再扎出来。

    郑主任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甩出脑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郑主任!郑主任!”一个声音从矿洞深处传来,带着惊慌。

    郑主任皱眉:“喊什么?”

    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郑主任,里面……里面发现了一个通道!”

    “什么通道?”

    “不知道。”

    “工人在挖掘的时候,洞壁突然塌了一块,后面露出一个……一个通道。”

    “不是天然的,是人工的。”

    郑主任的眼睛眯了起来。

    人工的?

    在神农架地下几千米处,一个人工的通道?

    他想起那个稷下学院,想起上面说的“蓝星可能存在上古修仙文明”。

    “带我去看看。”他说。

    矿洞最深处,照明灯把洞壁照得雪白。

    洞壁上有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边缘整齐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几个工人站在洞口旁边,脸色发白,不敢靠近。

    “试过进去吗?”郑主任问。

    一个工人摇头。

    “进不去。”

    “洞口有东西挡着,像是一层……一层看不见的墙。”

    “我们拿工具捅了一下,被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