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幼白惊得一下子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他受伤了?还重病垂危!”
云幼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不是,你……确定吗?”
她偏头回忆起古幼凌离开前的情况,明明就面色如常啊。
可是系统的提示是不会有错的,云幼白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往古幼凌的院子里赶。
“古幼凌在哪里?”
云幼白进了古幼凌的院子就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守门的外门弟子。
“古师叔在正院里屋第三间房里。”
云幼白撒开手就直奔正院第三间。
“古幼凌?”
云幼白敲门无人应答,索性直接推门而入。
开门只见古幼凌掩了一下衣衫,轻轻地咳了几声。
“师姐,你怎么来了?”
云幼白默了默,而后不冷不热地呛了一句。
“不是你想我来的吗?”
古幼凌沉默下来,心中说不出的低落。
但是师姐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了如指掌,师姐还是会关心他、在意他的,不是吗?
他应该高兴才对。
古幼凌沉默地看着云幼白为他仔细地检查伤势,心里这样慰藉着自己。
“你的心脉受浊气损伤,需要好好修养,我先为你拔除浊气。”
云幼白指尖结印,银白的灵力汇聚在手中,她将灵力缓缓推入古幼凌心脉。
不多时,古幼凌心口便有缕缕黑气逸散开来。
古幼凌凝望着云幼白施法的样子,感觉经脉里涌入一股股暖流,恍恍惚惚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日子。
“你怎么总是受这么多伤?”
记忆里师姐的眉眼总是关切温柔的。
她总是能注意到自己身上微末的伤口。
“记得要上药啊,没有药的话,我拿给你。”
她的提醒也总是及时的、不打扰的。
“伤还没有好就先不要急着修炼了!”
那时候,师姐的责备也是很温和的。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是太年少了,不知道真心的可贵。
古幼凌忍不住有些责备那时的自己,为什么不能对师姐温柔一点、直白一点呢?
记忆里的自己总是很不耐烦的、嘴硬不肯服输的。
“修炼受伤不是很正常吗?你这是在怪我给你添麻烦吗?”
“知道了,你好啰嗦啊。”
“这点伤又影响不了我修炼,只有你这么弱小,才会把受伤当成天大的事。”
……
古幼凌确切地明白自己从前面对云幼白是个多么吹毛求疵的人。
他一受伤就往云幼白面前跑,抱着看似隐秘实则人尽皆知的心思等待师姐发现自己受的伤口,然后后续疗伤还得云幼白追着来。
尤其是那一次从游墟秘境中死里逃生出来,明明师姐为了救他受伤更重,却还是事无巨细地过问他的伤势。
“我听说雪玉莲对烈火狮造成的伤疗效好,我这里正好有一些,你拿一些走吧。”
“我记得玉金心蕊属寒性,对异火烧过留下的伤有用,你也带一些走。”
“还有寸心露、蜉蝣珠、琉璃草、甘行水……”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古幼凌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他别扭生硬地拒绝了。
“我都快好了,你现在给我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你自己留着吧。”
他知道他拒绝的样子有多不耐烦。
“师姐……”
古幼凌很想为以前很多很多次的不耐烦和嫌弃道歉,可是他知道,这份时隔多年的“对不起”对于云幼白而言毫无价值。
对过去的遗憾和现在对于挽回的无能为力让古幼凌心情沉郁。
“我又能为师姐做些什么弥补过去的错失吗?”
他内心拷问着自我。
这份情绪压在古幼凌胸口让他难以呼吸。
“浊气已经排除了,后续心脉的养护估计需要很多珍稀的灵药。”
云幼白收起灵力,淡淡地叮嘱道。
“不过,你现在应该不缺这些。”
云幼白的冷淡已经与古幼凌记忆里从前温和包容的样子迥然不同了。
“咳咳咳……”
古幼凌张口欲言,就呛了气。
“师姐……麻烦你了……”
云幼白看他这虚弱的样子,心里一股无名火噌地烧起来,她忍不住开口刺了一句。
“你受这么重的伤,当时怎么不说?在我面前倒是装得和没事人一样。”
古幼凌自知理亏,只抿了抿唇,不曾开口说什么。
“你最好是不用麻烦我。”
云幼白丢下一句话,仿佛在古幼凌耳边炸了一个闷雷。
痛苦的心绪在心口蔓延,分不清是伤势更痛还是那句话更伤人。
古幼凌唇边溢出一丝苦笑,眼底的湿意汇聚成泪滴,他只能勉力克制。
师姐是不想让他再找她了吗?
泪滴控制不住地要坠落。
古幼凌不得不垂下头来遮掩。
【滴!古幼凌黑化值+1】
【滴!古幼凌黑化值+1】
【滴!请宿主不要再进行增加古幼凌黑化值的相关行为!】
【滴!请宿主不要再进行增加古幼凌黑化值的相关行为!】
刚起身要走,云幼白却忽然听到系统接连示警两次。
云幼白心中轻叹一口气,也是没办法。
反正是彻底别想摆脱这些旧人旧事了。
她索性顺势倒了一杯水递给古幼凌。
“喝茶吧,这茶对你伤势也有好处的。”
古幼凌有些诧异,他伸手接过,饮了一口,清心凝神的微末灵气在唇边绽开。
心口的难受,心里的愁绪似乎都被这一口茶冲淡了许多。
古幼凌掩饰地擦了擦眼角的泪,饮尽了杯中的茶。
“或许刚才师姐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呢?”
古幼凌心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你最好是不用麻烦我。”
古幼凌在心间将这句话又细细地咀嚼了一遍。
或许师姐原本的意思是希望他以后不会再受伤呢?
这样一想,古幼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古幼凌忍不住嘴角轻扬。
“原来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
云幼白看见古幼凌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起来,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试探着开口。
“为什么要救我?之前你和林幼姑不是都说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谁都当不了谁的后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