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幼白耳中听见“落枫宗”三字,指尖微顿,愣了一愣。
落枫宗?
这个名字从未听过,更别说什么杂役弟子了……
林幼姑一眼便看穿到师姐眼底的疑惑。
她连忙上前半步,轻声为她解释起来:
“师姐,落枫宗是近十年才建立的宗门,成立时日极短。”
“宗门坐落在西风落枫山,地处咱们金门宗西南方向,距离不远不近,隔着一片纵横的丘陵与雾障。”
“平日里极为低调,极少参与周边宗门往来,也从不主动招惹事端,故而很少有人刻意关注。”
一旁的管事也开口补充到:
“这人叫张平……”
“是落枫宗的外勤杂役弟子,常年负责宗门采买、跑腿杂物。”
“他几乎月月都会来望仙城置办物资,所以我们这条街上的人,大多都认得他,算是熟面孔,所以我们一见画像,便能立刻对上样貌。”
听完二人的话,云幼白心头的疑云反而愈发浓重。
不主动招惹事端?
只怕是偷偷干的,没被人发现罢了!
而且动手仅仅只是一个最底层的杂役弟子?
这般修为浅薄的外围弟子,怎么可能独自潜入金门宗后山暗河,在灵脉深处布下那般威力的阵法?
别说一个杂役,就算是落枫宗的核心弟子,也未必有这般手段。
显而易见,这个张平,不过是被推出来掩人耳目的挡箭牌罢了。
真正暗中作祟、图谋灵脉的人,定然藏在落枫宗深处。
看来,这落枫宗,必须亲自去探查一番。
心念既定,云幼白抬眸看向身侧的林幼姑。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幼姑立刻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思通透,早已和师姐想到了一处。
此事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落枫宗一定得去一趟了……
二人不再多留,给了一大袋灵石,随后对着掌柜微微颔首,转身一同走出天机阁铺面。
门外晚风微拂,街市依旧热闹喧嚣。林幼姑侧首看向云幼白,轻声问道:
“师姐,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落枫宗探查吗?”
云幼白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西侧渐沉的落日,天色已然染上昏黄,暮色将至。
“明日再去不迟。如今时日已晚,贸然登门,反倒容易露出破绽。”
林幼姑乖乖点头应下,心底却暗自思忖。
师姐之前不准他插手黑衣人的事。
如今她伤势大好,应该可以插手了!
再说那落枫宗刻意推出杂役弟子顶罪,行事这般狡诈圆滑。
明日她们登门质问,对方大概率会矢口否认然后百般抵赖,将一切罪责推得干干净净,绝不会轻易承认宗门作祟。
若是没有实打实的铁证,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不行,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攥住确凿证据,让对方无从狡辩。
二人并肩返程,一路无话。
不多时便回到了金门宗山门。此刻暮色彻底笼罩山峦,已然到了宗门晚饭时辰。
院内炊烟袅袅,饭菜香气四溢,小花与一众师侄早已备好晚膳,静静等候二人归来。
见她们踏入院中,众人立刻热情招手呼喊:“小师叔!林道友!快过来吃饭啦!”
云幼白与林幼姑应声上前,简单落座,安静用完晚膳。
众人闲谈片刻,便各自返回居所歇息,院落很快恢复静谧。
待四下彻底无人,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之时。
林幼姑眸光微动,悄然避开所有人视线,身形轻闪,偷偷摸摸往后山暗河溶洞的方向而去。
溶洞幽深昏暗,潮湿阴冷,四下寂静无声。
林幼姑立在溶洞中央,抬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鎏金小铃铛,托于掌心。她眸光凝肃,唇瓣轻启,低声念诵咒语来。
“阴灵归墟,听吾敕令,锁魂追迹。”
咒语落定,灵力注入铃铛,黝黑的铃铛微微震颤,发出细碎低沉的嗡鸣。
下一瞬,一缕飘忽不定、微弱黯淡的幽绿色魂光,自溶洞暗处悠悠飘出,缓缓落入铃铛之中,被牢牢禁锢,无处可逃。
林幼姑垂眸,仔细辨认着铃铛内的灵魂。
确实是是那天的黑衣修士……
确定后林幼姑语气冷冽地开口问到:
“说,你们落枫宗,究竟在暗中谋划什么阴谋?为何要损毁金门宗灵脉?”
铃铛内的残魂微微颤抖,绿光忽明忽暗。
似是心存忌惮、畏惧刑罚,一直缄默着,不肯吐露半个字。
见其拒不招供,林幼姑眼底寒意更甚,指尖灵力一催。
刹那间,铃铛震颤加剧。
禁锢在其中的残魂剧烈动荡、扭曲翻腾,似受极致痛楚,魂光几近溃散。
细碎微弱的哀嚎声自铃铛内传出,残魂终于彻底屈服,断断续续吐露实情:
“是……是我们宗主干的……”
“宗主早前觊觎此地灵脉浓郁,想要强行霸占,奈何与金门宗正面相争胜算不足,便心生歹念……”
“既然抢不走,便干脆彻底毁掉,断了你们宗门根基!”
林幼姑眸光微沉,继续追问:
“你们只是偏远小宗,如何能悄无声息潜入我宗门后山暗河?”
残魂颤巍巍回道:“我们落枫宗在此方地界盘踞了近十年,早已勘遍周边山川地势,熟知这片山林所有暗河支流、隐秘通道……你们宗门只守正门主脉,却疏漏了外围隐秘河口,我们便是从暗河无人值守的偏僻出口潜入的。”
林幼姑眼底掠过一抹冷光,心中再无半点顾虑。
有这缕残魂证词在手,便是最铁的证据。
明日落枫宗之人若是还敢百般抵赖、矢口否认,她便直接祭出这魂魄,拆穿他们所有阴谋,让他们无从狡辩!
她收好铃铛,身形轻晃,悄然退出幽深溶洞,趁着沉沉夜色,返回自己的居所。
一夜静谧无波。
沉沉夜色褪去,天际破晓,清浅晨光漫过连绵山峦,洒落整座金门宗。
云幼白晨起之后,如常巡查了宗门各处结界与护山大阵。
林幼姑早早就准备好了,等在师姐得院子门口。
随后两人御剑准备飞出金门宗。
远远就看见古幼瞳手中捧着一个盒子,在山门外徘徊。
空中的林幼姑看清来人,当即下意识抬手扯了扯云幼白的衣袖:
“师姐,我们还要隐身避开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