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幼瞳摇了摇头,不管了,先跟上再说!
夜风浩荡,流云遮月又徐徐散开。
古幼瞳一路紧随雪白灵鸟,御风疾驰。
等到古幼瞳赶到金门宗的地界的时候,天色已然彻底入夜。
临近金门宗的边界,他下意识收缓速度,远远地望向山头。
夜色笼罩下的金门宗灯火通明,层层殿宇错落有致,檐角灯火亮起,暖光漫过整片山峦,映得山间林木温柔静谧。
古幼瞳静静立在夜色里,目光凝滞在那片灯火之上,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忍不住失神回想,从前有师姐在的玄天宗。
每一个夜晚也是这般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可自从师姐决然离开玄天宗之后,一切就尽数变了模样……
从那之后……
师尊他……终日在青岚殿里,很少出门。
偶尔出来也……那也都是为了些宗门大事。
而他们三个师弟师妹,也渐渐没了往日的热闹。
往后无数个夜晚……
要么独自静坐苦修,要么早早入定沉睡。
偌大的玄天宗,殿宇依旧,灯火却……
再也没有这般灯火连片的夜晚。
这落差景象,让他一时怔在原地,久久未曾迈步。
前方引路的雪白灵鸟飞了许久,察觉身后无人跟随。
当即轻啼一声,灵巧振翅折返,轻轻落在古幼瞳的掌心。
它歪着小巧的脑袋,澄澈的眼眸望着他,细软的鸟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背,像是催促他继续前行。
手背上的触感将古幼瞳从回忆中唤醒。
他垂眸望着掌心灵气纯粹的灵鸟,看着它通透干净的眼眸,心底纷乱的怅惘尽数压下。
没错,他不能停。
无论前路是什么,他都要一步步走到底。
古幼瞳敛去眼底的所有酸涩,抬手轻拂了拂灵鸟的脑袋,低声道:
“走吧。”
灵鸟轻啼一声,再度振翅升空,掠过宗门的殿宇,径直朝着宗门后方的群山深处掠去。
古幼瞳立刻紧随其后。
金门宗后方群山巍峨陡峭,峰高入云。
灵鸟一路不做停留,接连飞过数座高耸险峰,最终一头飞一片群山中的谷地。
跟在灵鸟身后的古幼瞳翻身越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景象骤然开阔,瞬间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没想到这山峦之中还有此等宝地?”
整片幽深山谷里,竟密密麻麻长满了凌寒盛放的红梅。
夜色之下,万千红梅缀满枝头,红瓣似火,落英铺地,在清冷月色下灼灼生辉,暗香浮动,铺满整条谷地。
山谷正中央,一汪澄澈湖泊静卧其间,湖面无风无波,如同一面打磨极致的明镜,倒映着漫天月色与遍野红梅。
而湖畔依山傍水,静立着一座雅致清幽的山庄。
庄院依山而建,青灰青砖在夜色里泛着微凉暗光,黛色瓦片温润发亮,檐角细细勾勒着鎏金边线,月光洒落,碎光点点。
每一处翘角都悬着小巧鎏金铜铃。
高达数丈的朱红庄门漆色鲜亮,隐于红梅山湖之间。
古幼瞳没有犹豫,伸出手让灵鸟停在了他的手背上。
随后御剑落在了朱红的大门之外。
门口值守的庄丁便已看清来人。
见那只天机阁专属的雪白灵鸟停在他的手背上,心中了然,知晓是阁主应允的贵客,不敢阻拦,连忙侧身退让,打开大门。
“贵客请进,里面会有侍女为您带路。”
古幼瞳微微颔首,抬步踏入庄中。
却不知这一幕都被身后一双清冷的眸子收入眼底。
暗处静立之人,正是云幼白。
此前黑衣人毁了金门宗的灵脉一事,正是凌晨。
一直让她心底始终存着戒备。
因此……
她早在宗门四周以及后山边界悄悄布下了多层警戒的法阵。
一旦有陌生灵力靠近,便会触发大阵,然后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所以。
方才夜深人静,她本已沉入浅眠,却忽然被警戒法阵发出的声音的惊醒。
神识下意识放出,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脑海,竟是古幼瞳。
她眉心微蹙,心底满是疑惑与不耐。
古幼瞳怎么又来了?
还带了一只雪白的灵鸟?,这又是他什么新的花样?
“算了……任他去吧。”
她真的好困。
云幼白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安睡,不去理会古幼瞳。。
可下一瞬,她神识捕捉到古幼瞳的轨迹骤然一变。
“不对……”
古幼瞳并未停留于山门之外,也半分没有靠近金门宗的意思。
反倒一路往后山深处飞去,彻底远离了金门宗主峰。
云幼白心头一凛,瞬间睡意全无。
后山方向……
她瞬间回想起来,上次她潜入暗河探查黑衣人的踪迹时,也留意过整片后山地形。
那暗河的方向被她摸得清清楚楚。
古幼瞳此刻奔赴的方位,赫然正是那处隐秘至极的寒梅山谷!
那处山谷人迹罕至,隐秘幽深,寻常的修士根本无从找寻。
根据她的了解古幼瞳从未踏足过这附近,如何能精准找到此处?
又为何深夜前往?
无数疑惑瞬间涌上心头,一个大胆的猜测骤然浮现,让她心神一紧。
上次行踪诡秘的黑衣人,来去无踪,也恰好消失在那寒梅谷地。
如今古幼瞳又深夜直奔后山寒梅山谷……
莫非,那图谋灵脉的神秘黑衣人,和古幼瞳有所关联?
没有再往下深想,云幼白瞬间起身,随手披了一件素色外袍,拢紧衣襟。
顺着古幼瞳离去的轨迹,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古幼瞳和这寒梅谷还有那里面的山庄……以及和黑衣人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跟着古幼瞳很快就到了这山庄门口。
见他进去后,云幼白又和上次一样如法炮制。
服用了静息丸,又在自己肩头贴了隐身符。
才解开山庄的法阵,潜了进去。
前方的古幼瞳已经顺着侍女指引的方向,转身朝着山庄西侧的廊道走去。
很快就到了西侧的偏殿。
那是一座规制简单的楼阁,比主殿差上了不少,毫无起眼之处。
云幼白隐于暗处,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寻常贵客登门,理应被引至主殿。
就是她以前探过的,放了铜镜的主殿。
可古幼瞳怎么往西侧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