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云幼白立刻凝神静气,调动周身灵力缓缓游走全身。
从发丝到脚底袂,从经脉到随身佩戴的物件。
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又一遍。可一番细致查探下来。
她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什么陌生法器……
她心中越发纳闷。
她特意落脚在这家偏僻街巷的客栈,位置隐蔽,平日里来往客人稀少。
别说旁人,就连她自己以前都没住过。
古幼瞳断然不可能凭空打探到她的消息。
云幼白抬眼定定望着面前的人,等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
谁知古幼瞳像是全然没有接收到她目光里的质问,始终闭口不答。
只是自顾自抬手轻轻掀开手中食盒的盖子。
霎时间,食物的鲜香气息扑面而来,软糯的米粥、精致的小菜还有松软的点心……
云幼白瞥了一下食盒,目光又回到古幼瞳的脸上。
见他刻意回避问题,死活不肯说出实情。
云幼白神色彻底冷了下:
“我倒是当真不知,时隔许久不见……”
“你如今竟然也学会动用这些邪修的暗中窥探的手段了?”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愿意多做纠缠。
抬手用力推上古幼瞳的肩膀,径直将身前的古幼瞳推开,直接走向客栈门口。
古幼瞳猝不及防被推得连连踉跄,声音低哑下来:
“师姐,你从前从来都不会这般凶我的……”
他垂着眸子,眼底满是惶恐与不安:
“我只是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好像随时都会彻底离开”
“许师兄事务繁忙无暇脱身,林师妹也杳无音信联系不上,我真的太害怕再次弄丢你了。”
“师姐……这也不是邪修的手段啊……”
“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前去天机阁动用秘法,这才查到师姐的下落。”
听闻这番话,云幼白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
她的心中没有半分动容,暗自冷笑。
说到底不过是迟来的情意罢了。
如今她……她早已心冷看淡一切。
古幼瞳这般紧追不舍,这般讨好追随,早已没有半点意义。
只让她觉得无比厌烦……
她未曾回头,径直抬步往前走,留下一句:
“这是最后一次,别再到我面前来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在客栈外的巷子口。
古幼瞳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云幼白离去的方向,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师姐那道背影。
他忽然想起,他刚进玄天宗那会儿。
他不过是个灵力低微小孩,性子虽倔强,却抵不住旁人的欺凌。
那日宗门弟子聚集在演武场修炼。
一位亲传弟子故意将一块灵玉塞在他身上,又暗中散布谣言,说他趁人不备,偷走了自己的灵玉。
更是当着所有弟子的面,指着他厉声斥责,一口咬定是他偷了灵玉。
还不由分说地冲上前,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灵玉摔在地上碎成两半,那高阶弟子还不依不饶。
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碰我的东西?看你这穷酸样,怕是连灵玉都没见过吧?”
周围的弟子见状,纷纷围了过来,有的哄笑起哄,有的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帮他。
他被踩得手腕生疼,浑身狼狈不堪。
委屈与屈辱像潮水般涌上来,倔强地咬着嘴唇。
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他死死攥着拳头,浑身发抖,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人欺凌。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泪水即将滚落的时候,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是师姐……
师姐轻轻将他从地上扶起,稳稳抱入怀中。
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师姐没有多问他受了多少委屈,只是先用干净的绢帕,细细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灰尘,轻声安慰道:
“没事了,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随后,她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弟子,“同门之间当和睦相处,欺凌弱小,算什么本事?”
围观的弟子们见状,纷纷低下头,没人再敢起哄。
师姐又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
随后牵着他的手,走到一旁僻静处,低声询问他方才发生的一切。
得知是那位高阶弟子故意设计陷害,师姐当即帮他理清事情脉络,找到那位高阶弟子对质,拿出对方故意栽赃的证据,还了他清白。
可如今,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眼前只剩下师姐决绝的背影。
师姐没有再为他擦去眼泪,甚至都没有安慰。
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仿佛他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知过了多久。
客栈的店小二端着清洁的工具过来,看到他僵立在门口,神色落寞,眼眶通红。
不由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客人,你怎么一直站在这房间门口啊?”
店小二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这房间的客人早就退房走了,我这是过来收拾房间的。”
古幼瞳像是被人猛地惊醒,浑身一震,脸上的落寞瞬间被慌乱取代。
“退房走了?”
他猛地抬眼看向店小二,声音沙哑,急切地追问:
“你说什么?她什么时候退的房?走了多久了?”
店小二被他突如其来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客人你别急,她退房有半个时辰了,走的时候挺匆忙的,还特意嘱咐我不用等她回来收拾东西。”
半个时辰了……
古幼瞳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竟然站在这里愣了这么久。
他再也顾不上多想,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着青阳城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古幼瞳冲出城门,在城郊找到一处无人的树林后,他急忙召唤出那柄漆黑的佩剑,翻身跃上去。
同时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罗盘。
只是这罗盘上没有任何灵力,就像一枚普通的木头一样。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