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接着是门被重重推开的声音。
是临渊,云幼白听见临渊推门而出,却没有回应那弟子。
接着是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然后又是脚步声,是临渊转身走了回来了。
待临渊走到丹炉面前,她才又走到柱子后面。
她悄悄探出头,只见临渊手中捏着一株草。
顶端的花朵天生化作骷髅的模样,叶片惨白干瘪,形似一根根嶙峋的肋骨。
是寒骸花。
正是许幼卿去揽珍台购买的那一朵!
原来这寒骸花是给师尊用的……
她心头一震,随即又困惑起来。
脑海里飞快翻找着丹方。
这花药性至阴至寒,能用到它的丹药,对早已修为登峰造极的师尊来说,早已没有任何用处了。
“那他到底要炼什么?”
哒哒哒,云幼白的思绪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临渊忽然动了,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云幼白刚松了口气。
要不要趁机去丹炉里看看里面是什么药?
师尊去大殿了,她脚步轻一点应该发现不了……
刚往前迈出一步,一股熟悉的冷香忽然从身后传来。
她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眸。
“云幼白。”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是临渊。他不知何时竟折返回来,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啊——!”
云幼白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跳如擂鼓。
窗外月光依旧,竹院里一片静谧,可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却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坐起身,辗转反侧,再无半分睡意,索性披了件素色外衣,轻手轻脚走出屋门。
她轻轻坐在院中椅子上,背靠着熟悉的软枕,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远处的山峦隐在晨雾中,朦胧得看不清轮廓,只有零星的微光,点缀在灰暗的天幕上。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当年在青岚殿的日子,想起了那个她偷偷给临渊过生日的清晨。
那时她刚从下界凡间来到上界不久。
偶然从别人口中得知,三日后便是临渊的生辰。
修仙之人本不看重这些凡间俗事,可她总想着,要为师尊做些什么。
可是她刚来上界人生地不熟的,手上也没那么多灵石。
便想起了凡间女子庆生时,常折千纸鹤祈福,说折满九十九只,便能实现心愿。
那三日,她趁着炼丹、修炼的间隙,偷偷躲在云宝峰里,取出从凡间带来的素色宣纸,一点点学着折千纸鹤。
她笨手笨脚,起初折的纸鹤歪歪扭扭,连翅膀都不对称,却依旧不肯放弃。
夜里,殿内只剩下一盏孤灯,她借着微弱的灯光,一遍遍摸索,终于折出了一只只形态规整、羽翼舒展的千纸鹤。
临渊生辰那日,天刚蒙蒙亮,她便抱着折好的九十九只千纸鹤,悄悄来到炼丹炉旁。
炼丹炉内火光跳动,暖意融融,她踮起脚尖,用丝线将千纸鹤一只只串起来,轻轻挂在炼丹炉旁的窗户上。
雪白的千纸鹤整齐排列,随风轻轻晃动,衬得清冷的炼丹房多了几分烟火气。
刚挂好最后一只,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淡淡的冷香。
云幼白心头一紧,连忙转身,便见临渊身着素白长袍。走了过来,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目光却落在了窗棂上的千纸鹤上。
他走到窗边,停下脚步,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一只千纸鹤的羽翼,动作轻柔。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知道纸鹤的意思,是求平安顺遂。”
云幼白愣住了,她以为师尊,定然不懂凡间这些俗物的寓意,轻轻点头:“师尊,你竟然知道……”
临渊指尖依旧停留在纸鹤上,转头看向她:
“只是,将它们串起来,还有什么其他的寓意吗?”
云幼白轻声解释道:
“串起来的千纸鹤,核心就是祈福。”
“九十九只纸鹤串在一起,代表着‘久久圆满’,寓意着祈愿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无灾无难、平安顺遂、愿望成真。”
“想借着师尊的生日,送给师尊这些串起来的纸鹤,祝师尊往后修行顺遂,万事如意。”
临渊静静地听着,眼底渐渐柔和下来,他收回抚摸纸鹤的手,抬手轻轻取下那串千纸鹤,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生怕弄坏了其中一只。
他垂眸看着掌心的千纸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依旧平淡,却藏着几分暖意:
“有心了。”
后来,她常常看到,临渊会将那串千纸鹤放在炼丹炉旁的案几上。
云幼白正望着山外的朝阳出神,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小花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碗中冒着温热的水汽,轻声说道:
“师姐,刚泡好的药茶,快趁热喝,补补身子。”
云幼白接过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轻轻点头示意,暂时放下了心中关于过往的思绪。
在小花的目光下喝完了药茶,又将空碗放在桌上后。
小花连忙上前收起空碗,笑着说道:
“师姐今日气色比昨日好多了,想来是休息得不错。”
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小包晒干的兰草。“这是后厨刚晒好的兰花草,泡着喝能安神,师姐闲时可以试试。”
她依旧如往常一般,缓步走进宗门大殿前的练武场。
练武场上,师侄们正练得热火朝天。
身姿矫健,剑光流转,招式利落,每一次挥剑都带着蓬勃的朝气。
可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清晰的机械提示音,正是她体内的系统: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林姑近期修炼方式存在异常。请宿主尽快干预。】
林幼姑在走邪修的路子,这样下去上界命数命格会变,之后的大战结果会改变。”
云幼白浑身一僵。
修炼方式?
最近她都许久不见林幼姑了……
林幼姑性子虽有些执拗。
但对邪修之路更是嗤之以鼻,怎么会突然误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