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知道啊?抛弃宗门后我成了团宠 > 第二章 你这是在迁怒为师?
    她跪下去,额头触地。

    临渊没说话。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云幼白跪在那里,等着,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

    以往师尊不会让她等的太久,但今日为何……

    “起来吧。”

    终于有了声音。

    云幼白起身,垂眸,不敢直视那张脸。

    “弟子闭关一年,今日归来,特来向师尊请安,并取回那枚妖兽丹。”

    她说着,抬起眼,想看看师尊的神色。

    临渊的面容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抬起手,拂了拂袖口,最后看上她一眼,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那妖兽丹,已经给出去了。”

    云幼白愣住了。

    眼睫都忍不住轻颤起来。

    “给……给出去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

    “周苑那女子体质特殊,需要丹药淬炼灵根。”

    “为师手里没有适宜之物,便把你的那枚给了她。”

    临渊说着,抬起眼看她,那双向来冷淡的眸子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似乎是看到她面色不虞,临渊又添了一句。

    “若你怪罪,为师帮你寻一枚更珍贵的,日后补偿于你。”

    他说着,抬手一招。

    云幼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直直落入一个冰冷却熟悉的怀抱。

    是师尊的气息。

    腰被虚虚环住,师尊的手搭上她的手腕,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从前她受了伤,他偶尔也会这般为她调息。

    那时候她只觉得荣幸,觉得师尊待她终究是有所不同的,所以就算师弟师妹们爱闯祸,但至少在玄天宗多少有点像家的感觉。

    可现在——

    她只浑身僵住。

    “师……”

    “别动。”

    临渊的手按在她后心,灵力缓缓渡入,依旧是从前那般温和沉稳的力道。

    可云幼白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她挣扎着要起来,却被那只手按得更紧。

    “师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弟子曾说过,那妖兽丹对弟子很重要。”

    “弟子也曾求过师尊,替弟子看着些师弟师妹,莫要让他们轻易动了弟子拼死换回来的东西。”

    “师尊当时……是应了的。”

    临渊的手顿了顿。

    他垂下眼看她,那双眼里依旧是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开口说的话却十分冰冷。

    “你在怪为师?”

    “弟子不敢。”

    云幼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化在风里。

    可她到底还是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弟子只是不明白。”

    “师弟师妹们不懂事,平日里闯祸,师父让我替他们收拾烂摊子,弟子从不曾有半句怨言。”

    “可师尊明明知道,那妖兽丹是弟子用半年的伤换来的,是弟子拼了命才拿回来的。”

    “只要师尊说不给,他们谁也拿不走。”

    “可师尊还是给了。”

    她说着,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落泪。

    “师尊为何要跟师弟师妹们一起……欺负弟子?”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临渊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松开了按在她后心的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云幼白。”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却带上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你这是在迁怒为师?”

    “你可知你的资质在他们之中是属最差的……”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云幼白只觉得胸口一闷,方才被调息压下去的旧伤突然翻涌上来。

    气血逆流,喉头一甜——她猛地偏过头,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殷红的血溅在白玉砖上,触目惊心。

    云幼白的身体都跟着颤了颤。

    “师…尊……”

    临渊的威压瞬间收了回去。

    他看着地上那滩血,又看向她苍白的脸,眉间的褶皱更深了几分。

    云幼白慢慢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低着头,声音沙哑。

    “弟子不敢。”

    “弟子只是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

    “求师尊恕罪。”

    她跪下去,额头触地,姿态卑微得像从前每一次为师弟师妹们求情时那样。

    可这一次,她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空落落的。

    家已经不像家了。

    临渊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久到云幼白的膝盖都跪得发麻了,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淡淡的——“你先回去吧。”

    “日后待找到合适的丹药,为师自会唤你。”

    云幼白叩首,起身,退后三步,然后转身。

    从头到尾,她没有再看临渊一眼。

    出了青岚殿,雪下得更大了。

    云幼白走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方才那口血吐出来,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虚,可奇怪的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想起很多东西。

    想起刚入玄天宗时,她资质最差,灵根最弱,是师尊破例收了她。

    想起那些年为师弟师妹们收拾烂摊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想起系统出现的那天,它说,攻略他们,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她当时想,她想要的不过是拥有更好的灵根和更强的法力,找到妖兽丹为父亲母亲延年益寿。

    可后来攻略的时间太久,久到她把玄天宗当成了家。

    可这里从来就不是她的家。

    师弟师妹和师父都不是她的家人。

    云幼白站在山崖边,往下望去。

    云海翻涌,仙气缥缈,这是上界,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可她的家在下界。

    那个被上界嫌弃,被师弟师妹们看不起,被师父遗忘的地方。

    她要回家了。

    回那个小小的、破旧的、被所有人遗忘的金门宗去。

    那里有她的父亲母亲,有她真正的师门。

    她想他们了。

    “系统。”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劳烦你,把我在玄天宗的命牌隐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的去向。”

    【已隐藏。】

    【你不担心他们会下去找你吗?】

    听到这个问话,云幼白冷声笑了下。

    当年她说想家,让他们陪她回下界看看的时候,他们皆是不愿和嫌弃。

    如今,又怎么会为了她这样一个师姐屈尊降贵呢?

    再者,金门宗虽然实力弱小,但却处在玄天秘境之中,有若千年前一位飞升的大能降下的结界封印,不是那般好闯入和发现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下界哪个宗门的。

    他们不在乎她,所以也不在乎她的家。

    所以,云幼白原本还因为动机不纯而有的负罪感几乎已经完全消磨了。

    在脱离上界的时候,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青岚峰的方向。

    雪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她笑着跟系统道别。

    “相逢二十载,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

    下界。

    金门宗。

    宗门破旧,弟子寥寥,仙气稀薄,就连山门上的牌匾都歪了半边。

    守门的小弟子正在打瞌睡,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他揉揉眼睛,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半身是血的女子站在面前。

    那女子生得极美,气质出尘,眉目间却有几分熟悉的模样。

    像是日日瞧,夜夜瞧过。

    小弟子愣了愣,忽然瞪大眼睛,惊呼着上前就去扶她。

    “小师叔?!”

    云幼白扯了扯嘴角,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小弟子的头。

    “我回来了。”

    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

    只是雪落在地上,便化成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