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母主骂我是暴君?九族:活爹! > 第70章:不撞南墙不回头
    江海府的粮价,已经涨到了八百贯一石。

    粮商们疯了。

    从巴蜀来的脚夫们疯了。

    那些借了高利贷、卖了房子、当了老婆首饰来囤粮的人,全都疯了。

    八百贯!

    一石粮食能换京城一套三进的宅子。一石粮食能让一个普通人吃喝一辈子。一石粮食能让一个穷光蛋一夜之间变成富翁。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粮食就是命,命就该值这个价。

    运河上,粮船堵得像沙丁鱼罐头。从江海府的码头往外排,一直排到二十里外,一眼望不到头。船上的粮商们站在船头,翘着脚,等着靠岸。有人嗑瓜子,有人喝茶,有人打牌九。

    一个胖商人靠着粮袋,眯着眼睛晒太阳,嘴里哼着小曲儿。

    旁边一个瘦商人凑过来。

    “老兄,你这船粮,多少石?”

    胖商人伸出一只手。“五千。”

    瘦商人倒吸一口凉气。“五千石?八百贯一石,那就是……”他掰着指头算,“四百万贯!”

    胖商人笑了,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四百万贯。够买下整个江海府了。”

    瘦商人眼红得滴血。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三个月前。巴蜀那边,两贯一石收的。”

    瘦商人差点晕过去。

    两贯收的,八百贯卖。

    四百倍的利润。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他也想去巴蜀收粮,但怕风险,没敢。

    现在看着人家赚得盆满钵满,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别急。”

    胖商人拍拍他的肩膀,“粮价还在涨。明天说不定就一千贯了。到时候再卖,赚得更多。”

    瘦商人眼睛一亮。“你不卖?”

    “卖什么卖?”胖商人靠在粮袋上,翘起二郎腿,“朝廷还在收,粮价还在涨,我为什么要卖?等涨到一千五,再卖不迟。”

    瘦商人连连点头。“对对对,再等等,再等等。”

    运河上的船越堵越长。粮商们不急,朝廷的收购价一天比一天高,早卖一天就少赚一天。

    等,等就对了。

    御书房。

    陈楚坐在御案后,面前摆着天机楼送来的最新密报。

    八百贯?

    脑子出问题了!

    事实上八十贯的时候就没什么人买了,全是一群商人在空转,互相抬高价格。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楚一站在下面,等着他发话。

    “差不多了。”陈楚的声音很平静。

    楚一愣了一下。“陛下是说……”

    陈楚转过身,冷声道。

    “传旨。关闭漕运,即日起,江海府禁止任何粮食进出。一粒粮食都不许运进来,一粒粮食都不许运出去。”

    楚一抱拳。“遵旨。”

    “还有。”陈楚走到御案后坐下,提笔写了一道圣旨,放下笔,“开仓放粮。江海府所有官仓,即日起按市价一成,向百姓售卖粮食。”

    楚一瞳孔微缩,市价一成。

    三四贯,那些囤了几十万石粮食的粮商,那些借了高利贷来囤粮的人,那些卖了房子、当了首饰、把身家性命都押在粮食上的人……

    “臣明白。”楚一转身大步离去。

    漕运关闭的消息,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运河上的粮商们先是愣住,然后炸了锅。

    “关闭漕运?凭什么?”

    “禁止粮食进出?那我们的粮怎么办?”

    “朝廷怎么能这样?这不是坑人吗?”

    有人跳脚骂娘,有人捶胸顿足,有人急得团团转。

    但也有人不慌不忙。

    “怕什么?朝廷不收了,百姓还要吃粮。粮价还在涨,怕什么?”

    “对!朝廷不收了,咱们自己卖。四十贯一石,有的是人买。”

    胖商人靠在粮袋上,眯着眼睛,不紧不慢。

    “急什么?朝廷不收了,粮价只会更高。供不应求嘛,懂不懂?”

    周围的人将信将疑,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粮价是市场定的,不是朝廷定的。

    朝廷不收,百姓还要吃饭,粮价怎么会跌?

    他们稳住了,等着粮价继续涨。

    第二天一早,江海府所有官仓同时开门。

    门口贴着告示,红纸黑字,清清楚楚。

    “奉旨开仓放粮,平价售卖。每石四贯,每人没日限购,凭户籍购买。老弱妇孺优先。”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老汉,正是前几天在粮店门口哭的那个。

    他哆嗦着把户籍递给衙役,衙役看了一眼,还给他。

    “一石,三贯。”

    老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串铜钱和几块碎银子。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前几天差点用来买十升粮。

    现在,能买一石。

    他捧着粮食走出来,站在官仓门口,看着手里的粮袋,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老人家,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老汉抬起头,眼泪流了一脸。

    “我……我以为这辈子吃不上饱饭了。”

    队伍越排越长,从官仓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比当初粮店门口的队伍还长。但这次,没有人带板凳,没有人带干粮,没有人带被子。因为排到了就能买到,买到了就能吃饱。流民们也来了,官府按人头发粮,一人一天两升,不用排队,不用花钱。

    窝棚区里,炊烟升起来了。

    那些饿了好多天的人,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消息传到运河上,粮商们终于慌了。

    朝廷卖三贯。

    他们的粮,还压在手里。

    有人开始抛售。

    “三十贯!三十一石!有人要吗?”一个瘦商人站在船头,扯着嗓子喊。

    没人理他。旁边的胖商人冷笑。

    “三十贯?你疯了?”

    瘦商人急得满头大汗。

    “不卖怎么办?朝廷在卖粮,百姓都去官仓买了,谁还买我们的?”

    “等。等朝廷的粮卖完了,粮价还得涨。”

    瘦商人将信将疑,但还是忍住了。

    又过了一天。

    朝廷的官仓还在卖粮,源源不断。

    运河上的粮船越来越多,但没人买。

    粮商们开始慌了。

    “二十八贯!二十八贯一石!”瘦商人又喊起来了。还是没人买。

    胖商人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可能?朝廷哪来这么多粮?”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再卖不出去,他就要破产了。

    他借了三百万贯的高利贷,利息每天滚。要是卖不出去,连利息都不够。

    “二十七贯!”

    “二十四贯!”

    “二十贯!”

    粮价像断了线的风筝,往下掉。

    粮商们争相抛售,你卖二十贯,我卖十九贯,他卖十八贯。

    没有人买。

    百姓们都在官仓排队,三贯一石,稳定,不会断供。

    那些从巴蜀来的脚夫们,背着粮食走了一个月,磨烂了三双草鞋,到了江海府,发现粮价已经跌到三贯一石。

    有人当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借了五十贯高利贷来收粮,现在只能卖三贯,连运费都不够……”

    “我把房子卖了,三百贯,全买了粮。现在只能卖三贯一石,我……”

    “我的老婆跑了,我的孩子饿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哭声此起彼伏,在运河上回荡。胖商人站在船头,脸色惨白。他的五千石粮食,二十贯收的,现在只能卖三贯。连本金的零头都不够。高利贷的利息还在滚,每天几百贯。他完了。彻底完了。

    他站在船头,看着河面,忽然一头栽了下去。水花溅起,很快又平息了。旁边的人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有人跳河了!快救人!”

    没人动。

    谁还有心思救人?

    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运河上,到处是抛售的告示。

    “贱卖粮食,五贯一石!”

    “三贯!三贯一石!”

    “两贯!只要两贯!”

    没有人买。

    就算是官方价格贵了一贯,但依旧没多少人买商人的。

    官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三贯一石,不限量供应。

    谁会去买他们的?

    ……

    御书房。陈楚坐在御案后,看着天机楼送来的最新密报。

    粮价跌回三贯一石,粮商破产,世家缩手,流民回乡,百姓有粮吃。

    他看完了,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楚一站在下面,低声道:“陛下,那些囤粮的商人,怎么处置?”

    陈楚沉默了一会儿。“破产的,欠债的,该还还……”

    楚一抱拳。“臣明白了。”

    “陛下。”楚一忽然开口,“臣有一事不明。”

    陈楚回过头。“说。”

    “陛下为何不早点出手?那些粮商、那些世家,害了那么多人,为何要等到现在?”

    陈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们不够贪。”

    楚一愣住了。

    “如果朕早点出手,他们亏得不多,不会伤筋动骨。过几年,他们又会卷土重来。”

    陈楚转过身,看着窗外,“朕要让他们一次亏个够,亏到倾家荡产,亏到这辈子都不敢再碰粮食。”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这世上,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朕就给他们一面南墙,让他们撞个够。”

    楚一抱拳。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