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母主骂我是暴君?九族:活爹! > 第67章:我难道不是主角吗?
    昼伏带着昼舒辞走进家属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家属区在校场后面,一排排整齐的屋子,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枣树。

    住在这里的都是黑冰台的家属,女人、孩子、老人,偶尔有伤残退下来的老兵,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晒太阳。

    昼伏的家在最里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他推开院门。

    院子里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择菜。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露出后颈一截皮肤,上面全是疤,像被火烧过一样。

    “暖暖姐。”昼伏的声音很轻。

    那女人回过头来。

    昼舒辞浑身一震。

    那半张脸,她认得。

    眉眼还是那样温柔,眼角那颗痣还在。

    但另外半张脸,从眉骨到下颚,一道狰狞的疤痕像蜈蚣一样趴在上面,皮肤皱缩,拉扯着嘴角,让她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暖暖姐……”

    昼舒辞的声音发颤,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记得小时候,暖暖姐是杏花林最好看的姑娘。

    长长的头发,白净的脸庞,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每次她哭鼻子,暖暖姐都会摸着她的头说,舒辞不哭,姐姐给你摘杏花吃。可现在……

    “你是……”

    暖暖看着她,愣了一瞬,然后那双温柔的眼睛忽然亮了,“舒辞?是小舒辞吗?”

    昼舒辞扑过去,跪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手指弯曲变形,掌心全是疤,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暖暖。

    “暖暖姐,你的脸……你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暖暖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笑了。那笑容在疤痕的牵扯下显得有些怪异,但眼神依旧是温柔的。

    “没多大事。都过去了。”

    昼伏站在旁边,握紧拳头。

    “是麒麟商会。当年他们围杀杏花林,暖暖姐被他们抓住了。为了不被侮辱,她……”他顿了顿,“她划破了自己的脸。幸好黑冰台去得早,不然……”

    昼舒辞浑身发抖。她抓着暖暖的手,那些疤硌得她手心发疼。她低下头,眼泪滴在那些疤痕上。“他们废了你的武功?”

    暖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经脉断了,接不上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笑了笑,“不过也好。不拿剑也挺好的。”

    昼舒辞趴在她膝上,哭得浑身发抖。那个温柔明媚的大姐姐,那个教她认字、给她梳头、背着她在杏花林里跑来跑去的大姐姐,竟然成了这番模样。

    “别哭了。”暖暖摸着她的头发,动作和当年一模一样,“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门响了。

    一个温婉的女人端着茶壶走进来,看见昼舒辞,愣了一下。

    昼伏介绍道:“这是我老婆,王氏。”又转向王氏,“这是我表妹,舒辞。杏花林的。”

    王氏点点头,没多问。“我去做饭。”

    她转身进了厨房,灶火很快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口透出,暖暖的。晚饭是四个菜,炒青菜,炖豆腐,一碟咸菜,还有一条鱼。鱼不大,煎得两面焦黄,摆在盘子中间,像是什么隆重的仪式。

    昼伏夹了一筷子鱼放到昼舒辞碗里。

    “吃。别光哭。”

    昼舒辞低头扒了一口饭,眼泪又掉下来,掉进碗里,和饭一起咽下去。暖暖坐在她旁边,慢慢地吃着,她的手拿筷子有些吃力,夹了好几次才夹起一块豆腐。

    昼舒辞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喘不上气。

    “这些年,你都在哪儿?”昼伏问。

    昼舒辞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被一个猎户救了,养了半年伤。后来……后来有人找到了我。她告诉我,杀我全家的人是皇帝。”

    昼伏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信了她。”昼舒辞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信了十几年。我以为陛下是我的仇人。我……”她说不下去了。

    暖暖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没事。都过去了。”

    昼舒辞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暖暖姐,你恨吗?”

    暖暖愣了一下。“恨什么?”

    “麒麟商会。那些人。你的脸,你的手……”

    暖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恨有什么用?恨又不能让我变回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变形的手指,轻轻弯了弯,又松开。

    “我现在挺好的。能做点女工,补贴家用。虽然慢了点,但总能做出来。”她抬起头,笑了笑,“说起来,还要感谢陛下。要不是陛下,我可能早就死了。是陛下让我觉得,我不是那么没用。”

    昼舒辞低下头,眼泪又涌出来。她想起自己握着匕首对准陈楚喉咙的那个夜晚。

    她竟然成了仇人的剑,来刺杀恩人。

    她抱着暖暖,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

    暖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没事。睡吧。陛下不会开罪于你的。”

    夜深了。昼舒辞和暖暖睡在一张床上。烛火还亮着,暖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线,借着微弱的烛光缝着什么。

    昼舒辞看着她。

    她的手抖得厉害,每缝一针都要停一下,手指弯曲着,握针的姿势很奇怪,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但她缝得很认真,一针一线,慢但稳。

    “暖暖姐,你在做什么?”

    暖暖抬起头,笑了笑。

    “给隔壁张婶家的孩子做件衣裳。她男人残了,干不了重活,家里就靠她一个人。我做点衣裳给她,她拿去卖,能换几个钱。”

    昼舒辞坐起来。

    “黑冰台的俸禄……不够用吗?”

    暖暖摇摇头。

    “够用。昼伏的俸禄养家没问题。但我也不能闲着。做点女工,帮帮别人,挺好的。”她低头继续缝,烛火映在她脸上,那道疤痕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陛下对我们已经很好了。以前日子虽然快活,但心里总是不踏实。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盼头。”

    昼舒辞沉默了很久。“暖暖姐,你怪我吗?我差点杀了陛下。”

    暖暖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

    “你被人骗了,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很轻,“陛下不会怪你的。他要是怪你,就不会让昼伏带你回来了。”

    昼舒辞低下头。暖暖放下针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睡吧。没事的。”

    烛火跳了跳。

    ……

    早朝。

    陈楚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的人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江海一带爆发洪灾,冲毁堤坝,淹没良田无数。今年减产已成定局,加上边关战事消耗,粮草储备恐怕……”

    户部尚书皱着眉头说道。

    陈楚靠在椅背上。“会缺多少?”

    “少说也要三成。”

    殿内一片窃窃私语。陈楚敲着扶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江海一带是大楚的粮仓,那里减产,整个国家的粮食供应都要出问题。

    边关还在打仗,天云八州那边刚有人造反,江海要是再闹灾荒,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户部做好准备,调集粮草,稳住江海。万万不能乱起来。”他顿了顿,“受灾的百姓,该赈灾的赈灾,该免税的免税。告诉地方官,谁敢在救灾上动手脚,朕饶不了他。”

    户部尚书连连点头。“臣遵旨。”

    陈楚又交代了几件事,宣布退朝。他回到御书房,坐在椅子里,越想越不对劲。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多事,佛家刺杀,天云造反,南越安远联手打过来,江海又闹洪灾。一件接一件,像商量好似的。

    他忽然想起一个念头,忍不住骂出声。

    “妈的,不会是收拾的傻逼太多了,被天道记恨上了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那些傻逼,哪个不是气运之子级别的?苏倌倌,一听名字就是主角。陈念安,什么气运之子,天命所归。天成郡主,脑残到那种程度还能被土匪救走,不是天道护着是什么?他收拾了这么多,天道能不记恨?

    唉,老子不应该是主角吗?

    陈楚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跟天道斗,朕也算头一遭了。”

    京城,某处宅院。

    苏倌倌坐在桌前,对面是几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麒麟商会的联络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京城,打听行情,布置任务。

    “今年的粮食行情怎么样?”苏倌倌问。

    一个胖商人翻开账本。

    “江海一带闹洪灾,今年肯定减产。粮食价格至少涨三成。”

    苏倌倌眼睛亮了。

    “那就买。趁现在还没涨起来,多囤一些。”

    胖商人点头。“已经在买了。不光我们,各地商贩都闻到了风声,都在抢粮。”

    苏倌倌笑了。“好。越多越好。到时候粮价飞涨,百姓买不起粮,看那个暴君怎么办。”

    几个商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楚一站在陈楚面前。“陛下,麒麟商会在大量收购粮食。各地商贩也在跟风,粮价已经开始涨了。”

    陈楚放下奏折,沉默了一会儿。

    “囤粮?”他冷笑一声,“想发国难财?”

    楚一低声道:“要不要出手干预?”

    陈楚想了想。“不急。让他们买。买得越多越好。”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等他们买够了,朕再动手。”

    楚一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陈楚回过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们不是喜欢囤吗?那就让他们囤个够。到时候,一粒粮食都别想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