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陈楚刚坐下，眼前白影一闪。
楚见月又回来了。
陈楚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楚见月已经走到御案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他。
“我想明白了。”
陈楚挑眉。
“想明白什么？”
楚见月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的味道。
“你刚才发脾气，是因为我冷落了你。”
陈楚愣了一下。
“……什么？”
楚见月继续道：“你年纪轻轻就当了大楚皇帝，辛辛苦苦治国，为的不就是得到我们这些老祖宗的认可吗？结果我一出来，开口就为了别人，你心里不平衡，这很正常。”
陈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楚见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宽容。
“虽然你有点不识时务，但看在你是我晚辈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施舍。
“我可以施舍你一点爱。”
陈楚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
这他妈是认真的？
“老祖宗，”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刚才说什么？”
楚见月微微皱眉。
“我说，我可以施舍你一点爱。你听不懂吗？”
陈楚深吸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我做皇帝，是为了得到你们的认可？”
楚见月傲然点头。
“不然呢？你那么努力治国，为的不就是让我们这些老祖宗看看，你是个好皇帝吗？”
陈楚嘴角抽了抽。
楚见月继续道：“你做得很好。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上下服服帖帖，佛家也被你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这些老祖宗都看在眼里。”
她伸出手，像摸小孩一样，虚空拍了拍陈楚的头。
“你已经通过我们的考验了。”
陈楚愣住了。
考验？
通过考验？
他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楚见月皱眉。
“我说，你通过考验了。怎么，高兴傻了？”
陈楚站起来。
“老子治国，是为了你们？”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老子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杀贪官，平佛家，跟那些脑残斗智斗勇，是为了得到你们的认可？”
楚见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
“不然呢？”
陈楚气笑了。
“好。好得很。就算老子是为了你们，那考验是什么玩意儿？这世界上能考验老子的东西，只有三个。你们算什么东西？”
楚见月脸色变了。
“陈楚，你……”
“闭嘴！”
陈楚指着殿门。
“楚一！把人给朕赶出去！”
楚一应声上前，手按刀柄，冷冷看着楚见月。
楚见月脸色铁青。
“陈楚，我都已经夸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陈楚转过身，盯着她的眼睛。
“夸我？你他妈夸我？”
他指着楚见月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你配夸老子？真当自己是金口玉言了，你说一句话我就得跪下给你磕头？你脑子进屎了吧？赶紧去太医院看看，让太医给你治治脑子！”
楚见月气得浑身发抖。
她活了几百年，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陈楚！你太不识好歹了！”
陈楚冷笑。
“不识好歹？你他妈跑到我宫里，让我把寝宫让给你带来的野男人住，我不答应你就说我嫉妒，然后跑过来施舍我一点爱，这叫我不识好歹？”
他上前一步，盯着楚见月的眼睛。
“老子告诉你，老子不缺爱。老子缺的是正常人。你要是正常人，我欢迎你。你要是脑残，滚远点。”
楚见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想起陈念安的话，陈楚缺爱，要哄。
也许是自己话说得太硬了？
她放缓语气。
“陈楚，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把你的寝宫让给念安，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
“不然什么？”
陈楚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不然你就不给我好脸色看？”
他笑了，笑得很冷。
“老子需要看你的好脸色？这世界上能给老子脸色看的人，有。但你，不配。”
楚见月脸色铁青。
“你以为占了个老祖宗的名头，老子就怕你？赶紧滚，不然老子杀了你。”
话音刚落，楚一的刀已经出鞘三分。
周围，十几个黑冰台卫士同时上前一步，杀意毫不掩饰。
那是拼死一战的信念。
楚见月瞳孔微缩。
她看着这些人的眼睛，知道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陈楚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哪怕死，也要咬下她一块肉。
她皱起眉头。
实在是想不明白。
陈楚这种人，到底想要什么？
她都已经夸他了，都已经低声下气地跟他说话了，他还不满足？
难道想要更多？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陈楚，你这辈子，也别想得到祖地的认可。”
陈楚靠在龙椅上，拿起奏折。
“滚。”
楚见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殿内安静下来。
楚一收刀入鞘，看向陈楚。
“陛下……”
陈楚摆摆手。
“没事。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