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婉宁回到凤仪宫，脚步轻快得像一只雀儿。
厢房里，悟心正盘腿坐在榻上，闭目诵经。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孙婉宁满脸喜色地走进来。
“悟心！”
孙婉宁扑进他怀里，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他答应了！”
悟心一愣：“答应什么？”
“答应放我们走！”孙婉宁笑道，“我还问他要了燕云十六州做嫁妆，他也答应了！”
悟心瞳孔微微一缩。
燕云十六州？
那个狗皇帝答应了？
他揽着孙婉宁的腰，心中思绪翻涌。
一年前，他奉师命入宫，任务是刺杀陈楚。
佛门的利益被动了。
以前，寺庙可以占田，可以收租，可以免税。一座大寺，名下几千亩地是常事。和尚不用交税，不用服役，日子过得比地主还滋润。
然后陈楚登基了。
登基第一件事，就是颁了禁佛令。
不许新度牒，不许寺庙占田，不许百姓随意出家。已经在册的和尚，也要重新审核，不合格的强制还俗。
佛门的财路，被一刀斩断。
他悟心，是寒山寺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长得好，有才情，懂女人。师父派他入宫，就是看准了他能接近后宫。
果然。
皇后孙婉宁，深宫寂寞，一见到他就挪不开眼。
他略施手段，就把人拿下了。
原计划是借皇后的手接近陈楚，找机会下手。结果陈楚这一年多，来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来了也是坐坐就走，根本不留宿。
他等了一年多，愣是没等到机会。
现在……
悟心低头看着怀里满脸幸福的女人，忽然觉得，不杀陈楚也挺好。
燕云十六州。
那可是十六个州的地盘。
到时候，他悟心就是那里的主人。想建多少寺建多少寺，想收多少地收多少地。什么禁佛令，什么皇帝，管得着他吗？
他揽紧孙婉宁，轻声道：“婉宁，你真好。”
孙婉宁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尖细的声音。
“皇后娘娘，陛下有请。”
孙婉宁和悟心对视一眼，起身整理衣衫。
乾清宫。
陈楚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几本奏折。
孙婉宁和悟心走进来，一前一后。
陈楚抬起头，目光落在悟心身上。
确实帅。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白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僧衣，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
这哪像个和尚？
这他妈是爱豆。
陈楚又看向孙婉宁。
她站在悟心身侧，微微仰着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炫耀，像在说，看，这就是我男人。
陈楚点点头。
行。
明白了。
孙婉宁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了。
“陛下，您叫我们来，是要说燕云十六州的事吧？”
陈楚靠在龙椅上，没吭声。
孙婉宁继续道：“您刚才答应了的，君无戏言。臣妾想好了，也不用挑什么日子，这几天就行。您把地契给我们，我和悟心就动身。”
陈楚还是没说话。
孙婉宁皱了皱眉，想起什么。
“对了陛下，还有一件事。”
“说。”
“您要昭告天下。”孙婉宁理直气壮，“是臣妾休了您，不是您休了臣妾。这个必须要说清楚，不然传出去，人家还以为臣妾是被赶出去的。”
陈楚愣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表情，看着她身边那个含笑而立的和尚。
噗。
陈楚没绷住。
他笑出声来。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真切切没忍住的笑。
孙婉宁皱眉：“您笑什么？”
陈楚摆摆手，笑得肩膀都在抖。
“没……没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笑意，坐直身子。
孙婉宁狐疑地看着他：“那您什么时候下旨？”
陈楚靠在龙椅上，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小顺子。”
小顺子上前一步：“奴才在。”
陈楚抬手指了指悟心。
“把这个和尚拖出去。”
悟心脸色一变。
“腰斩。”
话音刚落，四个太监从侧门涌出，正是小顺子那几个穿着防弹衣的。两人按住悟心，两人扭住他的胳膊，动作快得像训练过无数次。
悟心挣扎起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婉宁，婉宁救我！”
孙婉宁愣了一瞬，随即尖叫起来：“陈楚！你干什么！你答应过的！君无戏言！”
陈楚没理她。
悟心被按在地上，拼命抬头：“陛下！陛下饶命！小僧什么都没做！小僧是冤枉的！”
陈楚看着他，忽然道：“佛门派你来的？”
悟心浑身一僵。
“禁佛令动了你们的蛋糕，你们想杀我，对吧？”陈楚语气平静，“派个俊和尚进宫勾引皇后，借机接近朕。计划挺好，可惜朕不来后宫。”
悟心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内安静下来。
孙婉宁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看着陈楚，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你……”
陈楚转向她。
“皇后孙婉宁。”
孙婉宁后退一步。
“私通外男，意图谋反，按大楚律！”
陈楚顿了顿。
“给她个体面。喂点毒酒，吊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