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天池底部。
浑浊湖水被黑金主根强行排开，湖底出现一片无水的黑暗区域。
变异龙尸双手扣住林枫的主根，胸骨已经粉碎，大片青色鳞片脱落，露出被灰白死气浸透的腐肉。
那颗布满裂痕的珠子，悬浮在龙尸咽喉前方。
珠子表面缠着一根灰色丝线。
林枫的建木神瞳锁定丝线，黑金竖瞳中映出其内部结构。
那不是单纯的命运法则。
灰色外壳之下，流淌着纯白光芒。
这种白光，林枫刚刚见过。
昆仑墟深渊底部，那只隔着虚无注视主世界的纯白眼睛，便是这种颜色。
【警告。】
【检测到高维因果法则。】
【能量源头：渊族母巢。】
【目标状态：已锁定宿主本体因果。】
系统红光在林枫意识深处闪烁。
茅山地底，树心空间角落。
被重重封印压住的暗紫色胎门猛地抽搐，残存触须贴紧岩壁，传出尖锐的颤音。
“不能碰。”
“那是母巢的因果线。”
“它会顺着时间轴，抹掉你存在过的痕迹。”
胎门的声音里满是恐惧。
高维阶层的压制，让它连触碰那根丝线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天池底部。
龙尸裂开残破的嘴角，金色竖瞳死死盯着林枫的主根。
“建木。”
“这根线连着我的真灵，你毁不掉我。”
“你若碰它，主便会顺着因果找到你。”
灰色丝线上的纯白光芒开始膨胀。
无水区域剧烈震荡，一股超越空间与时间的波动顺着丝线，直接蔓延到林枫的黑金主根上。
茅山地底三千米。
林枫庞大的树干微微震动。
树皮表面的黑金道纹出现模糊迹象，那些曾被天雷劈出的旧痕，正在一点点淡去。
母巢的意志越过位面壁垒，越过空间距离，直接作用在林枫存在的因果之上。
它要抹掉林枫重生成树、吞噬进化的痕迹。
林枫没有收回主根。
建木神瞳中的黑金光芒反而更盛。
树心空间深处，六道轮回盘残片停止旋转。
灰蒙蒙的轮回之力轰然爆发，顺着树干逆流而上，瞬间覆盖所有黑金道纹。
因果要抹去过去。
轮回强行钉住现在。
模糊的道纹重新清晰，消失的旧痕再次浮现。
两股超维力量在林枫树干上无声碰撞，大片紫金树皮崩裂，又被乙木精气强行修复。
天池底部，龙尸僵硬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看着那条黑金主根没有退，反而继续向下压来，眼底终于浮现惊惧。
“不可能……”
“低维生灵，不可能挡住主的因果。”
龙尸嘶吼着催动咽喉前的珠子。
纯白光芒大盛，灰色丝线绷得笔直，因果抹除之力再度增强。
林枫的意念冰冷落下。
“断了便是。”
主根尖端，红莲幽冥火骤然收缩。
一把断裂的黑色重剑虚影，在水底凝成。
断剑，斩业。
林枫没有动用诛渊。
对付一根跨界投送的因果线，还不需要祭出建木剑胚。
太上庚金剑意灌入斩业虚影。
黑金剑光掠过湖底。
没有声浪，也没有水波。
剑光无视龙尸的护体死气，无视珠子外层的防御，直接切入那根绷紧的灰色丝线。
咔嚓。
断裂声响在真灵深处。
灰色丝线从中间断开。
珠子上的纯白光芒瞬间熄灭，化作一颗死寂的灰石。
龙尸张开嘴，喉咙里滚出破碎的低吼。
他赖以不死的高维因果，被一剑切断。
林枫没有给他挣扎的机会。
黑金主根猛地张开，化作直径十丈的黑色旋涡。
维度吞噬。
主根一口吞下灰白珠子，连同龙尸上半身也卷入其中。
红莲幽冥火在旋涡内部爆发，残存鳞片、骨骼、腐肉被瞬间炼化。
狂暴龙脉本源混合渊族王血残渣，顺着主根跨越空间，涌入茅山地底。
【吞噬远古孽龙变异体/深渊污染共生者。】
【获得进化点：8500000。】
【获得高维法则碎片：因果标记（残）。】
【龙脉本源已自动转化为乙木精气。】
八百五十万进化点入账。
林枫树干上剥落的紫金树皮迅速愈合，神木境二阶的气息重新稳固。
天池底部，龙尸剩余的半截残躯在湖水中溶解，化作一滩黑水。
长白山地底断裂的龙脉，也在失去污染源后缓慢修复。
林枫没有立刻收回主根。
主根尖端缠着半截被切断的因果线。
这根线的一头连着珠子，已经被吞噬。
另一头，则隐入虚无深处。
树心空间内，胎门被太上镇胎印压得不断颤抖。
“断线不能留。”
“母巢会察觉。”
林枫没有回应。
建木神瞳再次亮起。
他的神识顺着半截断裂因果线逆向追踪。
既然母巢能把这根线送到长白山天池底部，便一定留下了痕迹。
林枫的意识穿透湖水，穿透长白山风雪，进入一片灰蒙蒙的虚无地带。
这是因果法则运行过的轨迹。
他顺着轨迹不断前行。
尽头没有血色汪洋，也没有母巢肉瘤。
那根因果线的源头猛地折返，重新扎入主世界地脉。
林枫的意识跟着下坠。
厚重岩层、地下暗河、破碎灵脉依次掠过。
最终，视线停在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中。
溶洞四壁刻满道门雷法符文，只是这些符文已经失去光泽，表面覆盖着铜绿与灰白粉末。
溶洞中央，是一座直径百丈的干涸雷池。
池底布满裂痕，再无半滴雷液。
龙虎山。
雷池底部。
林枫认出了这里。
不久前，大祭司的分魂眼球曾在此地抽取地心本源，后来被林枫跨越千里吞噬。
他本以为龙虎山隐患已经拔除。
可此刻，顺着因果线，他看见了另一幅画面。
干涸雷池中央，盘腿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龙虎山天师道袍，满头白发披散，双手结着一个古怪法诀。
那不是道门降妖诀，也不是请神诀。
那是祭祀的起手式。
老人头顶正上方，悬浮着一根完整的纯白因果线。
一端连接高维虚无。
另一端直直插入老人天灵盖。
林枫的建木神瞳锁定那张脸。
他见过此人。
神农架天坑外围，九叔救下的三名龙虎山金丹长老中，带头的正是这个老人。
也是他在昏死前，说出了“树上有门”。
九叔曾传信说，三名龙虎山长老受到污染，已被送回茅山雷池压制。
林枫的意识瞬间从龙虎山雷池抽离，回归茅山本体。
三千米高的紫金神木轻轻震动。
建木神瞳穿透地层，看向茅山后山玄铁地牢。
地牢第一层，山本一夫和况国华被紫金雷霆锁住。
地牢第二层，紫霄雷池边缘。
三名龙虎山长老盘腿坐在雷水之中，双眼紧闭，体内残存死气正被混沌劫雷一点点逼出。
林枫的视线落在带头那名长老身上。
长老头顶空空荡荡。
没有因果线。
没有纯白光芒。
可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血红字体。
【警告。】
【检测到因果法则替换。】
【目标体内真灵，已于十二个时辰前被完全覆盖。】
林枫树干上的黑金道纹骤然亮起。
母巢的因果法则，不只是抹杀。
还能替换。
长白山龙尸只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早已借着龙虎山长老的躯壳，走进茅山护山大阵，进入距离林枫本体不足一千米的紫霄雷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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