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内。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呼吸。
祭民残念齐齐叩首。
一条条灰白祭线从他们背后飞出，缠向林枫主根。
九叔眼神一沉，抬剑欲斩。
林枫的声音却在他脑海响起。
“不急。”
“让它留下来。”
九叔眼角动了一下。
这词听着不像正经斗法。
灰白祭线缠上主根。
下一刻。
主根表面浮现出“道庭神木”的命格纹路。
紫金光芒顺着祭线反卷。
原本要流向青铜门的香火，忽然拐了弯。
全部冲进林枫根须。
古蜀王胸口的青铜心猛地一滞。
祭民残念也停住了。
他们跪拜的方向变了。
原本朝着青铜神树。
现在朝着林枫的紫金主根。
青铜神树上万张人脸同时尖叫。
“逆祭！”
“逆祭！”
林枫淡淡开口。
“不是逆祭。”
“是茅山正统。”
三十条主根扎入香灰层深处。
紫金树影再次浮现。
比青铜神树更高。
比古老祭坛更沉。
树影之上，茅山香火化作万盏灯火。
幽冥权柄沉在根部。
太上剑意悬于枝头。
混沌劫雷盘绕树身。
古蜀王第一次后退。
他下颌张开，发出嘶哑怒吼。
“吾为蜀王！”
“吾受万民血祭！”
“吾替神守门三千年！”
林枫声音没有起伏。
“三千年工资结了吗？”
天坑边缘。
四目道长一口气差点笑岔。
“师弟这嘴，真损。”
李长庚却笑不出来。
他看见古蜀王胸口的青铜心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不是血。
是密密麻麻的跪拜小人。
古蜀王抬起双臂。
“祭国！”
轰！
天坑里的香灰炸开。
一座残破古城虚影拔地而起。
城墙青铜铸成。
城内万户无灯。
街道上，跪满了人。
他们穿着兽皮，戴着铜面，双手高举自己的头颅。
那不是幻象。
那是古蜀国最后一场大祭的残留。
古城虚影压下。
九叔等人脚下空间立刻凝固。
秋生低骂：“这哪是打架，这是搬城砸人！”
文才咽了口唾沫。
“师兄，我觉得它比雷甲尸还硬。”
四目道长瞪他。
“废话少说，结阵！”
九叔拔出紫霄雷木剑。
“太上，破城。”
剑光冲天。
但剑气撞上古城虚影，只斩开一条街。
下一瞬，街道复原。
李长庚喊道：“别硬砍！那是祭祀记忆，除非破掉神心副核，否则它能一直重演！”
古蜀王已经踏着古城虚影走来。
他伸手抓向九叔。
“元婴。”
“可为新祭。”
九叔抬剑。
紫霄雷木剑震出剑鸣。
但还没等他出手。
天坑底部，林枫那条最粗的紫金主根抬了起来。
根须末端，断剑“斩业”的虚影浮现。
银白时间纹路亮起。
光阴停滞。
三息。
古城停住。
祭民停住。
古蜀王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只有林枫的主根还在动。
它刺穿香灰，绕过古蜀王的手掌，直接点在青铜心上。
红莲幽冥火没有爆开。
它细细钻入裂缝。
像一把刀，沿着神心副核的纹路切割。
系统提示开始跳动。
【吞噬神心副核外层。】
【进化点+80000。】
【神道法则解析进度：5.4%。】
【吞噬人王祭血残留。】
【进化点+120000。】
【神道法则解析进度：7.1%。】
时间恢复。
古蜀王发出痛吼。
他一拳砸在主根上。
信仰神铁与紫金木质相撞，火星迸射。
林枫主根裂开一道口子。
转眼又愈合。
古蜀王胸口却被挖走一大块。
青铜心缺了一角。
古城虚影立刻黯淡。
九叔抓住机会。
“李长庚。”
李长庚骂了一句，却还是冲出。
苍白骨剑与紫霄雷木剑同时落下。
一剑斩祭线。
一剑断禁锢。
古蜀王背后连接青铜门的三百条祭线，被两人一口气斩断大半。
古蜀王踉跄后退。
门内黑暗猛然翻涌。
一只比古蜀王更大的手，从黑暗深处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没有皮。
只有青铜与血肉混成的神骨。
古蜀王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
像臣子见君。
“祭主……”
李长庚脸色煞白。
“真正的东西醒了。”
青铜门内，那道沉闷呼吸变得清晰。
林枫的主根停在门前。
系统提示变成血红色。
【检测到完整远古神位核心。】
【检测到未知古神残躯。】
【神道法则完整度：高。】
【警告：目标与远古建木断代祭祀有关。】
林枫的毁灭之眼骤然收缩。
建木。
又是树。
门内黑暗中，一只巨大的铜绿眼球缓缓睁开。
它没有看九叔。
没有看李长庚。
它只盯着林枫的紫金主根。
古老声音从门后传出。
“建木余孽。”
“你终于长回来了。”
茅山地底。
林枫树心深处，那枚被太上镇胎印封住的暗紫残壳忽然翻了个身。
它迷迷糊糊开口。
“爹……”
“门里那个东西……”
“闻起来像我爷爷。”
青铜门内。
那只铜绿眼球缓缓转动。
它没有瞳孔。
可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它看穿了骨头。
古蜀王跪在门前，胸口青铜心缺了一角，仍旧低着头。
“祭主。”
他的声音里没有怒意。
只有服从。
李长庚退到九叔身后，骨剑横在胸前。
“掌教，别硬顶。”
九叔看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不怕？”
李长庚嘴角抽了抽。
“怕归怕，我这叫情报精准。”
四目道长扛着三清铃，压低声音。
“说重点。”
李长庚盯着青铜门。
“古籍记载，建木断后，天地失梯。”
“有一批远古神灵不甘失去上界供奉，便以活人祭祀重铸登天之路。”
“古蜀国，就是其中之一。”
马丹娜扶着龙虎山长老，脸色沉下。
“所以这些人脸……”
“祭品。”
李长庚吐出两个字。
青铜神树上，数万张脸同时睁眼。
他们的嘴角被青铜枝条撑开，发出低低笑声。
那笑声像铜片刮骨。
青铜门后，古老声音再次响起。
“建木余孽。”
“归来。”
“献出树心。”
“本神赐你旧位。”
天坑外。
秋生忍不住骂了一句。
“它还挺会画饼。”
文才点头。
“就是饼里掺铜锈，吃了得拉三天。”
四目道长抬手就想敲他们。
九叔却没有阻止。
紧绷的气氛，被这两句话撕开一线。
茅山地下。
树心空间内。
林枫的毁灭之眼盯着青铜门。
系统面板不断闪烁。
【检测到远古祭主残躯。】
【目标状态：半苏醒。】
【核心权柄：祭祀、神位、信仰掠夺。】
【检测到目标体内残留建木断根气息。】
【可吞噬。】
林枫看着最后三个字。
舒服了。
他不怕对面来历大。
就怕对面不值钱。
暗紫残壳还趴在封印里，小声嘀咕。
“爹，它真像爷爷。”
林枫一道混沌劫雷劈在封印边缘。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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