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丹娜顺着青石小径向茅山后山走去。
一路上的景象，不断冲击着她作为驱魔龙族传人的认知。
路过灵田泥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机。
两个半透明的身影正蹲在田埂边，抱着一颗溢出浓郁灵气的果子啃食。
马丹娜停下脚步。
那两个身影身上没有半分阴气，魂体凝实得如同活人，隐隐透着纯正的道家真气。
鬼仙。
随便两只在田边玩耍的小鬼，境界都远超她这个马家当代家主。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穿过一片紫竹林，空气中的雷霆气息骤然浓郁。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白玉石台，石台中央凹陷，形成一方方圆数十丈的池子。
池水并非凡水，而是由纯粹的紫金雷霆液化而成。
雷池边缘，盘膝坐着一名身穿明黄色道袍的中年道士。
道士闭着双眼，头顶悬浮着一面黑白分明的八卦镜。
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在他周身环绕，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
周围的空间随着气流的流转，发生着轻微的扭曲与折叠。
马丹娜停在十步开外，不敢再靠近。
中年道士睁开双眼。
黑白双鱼在他的瞳孔中一闪而逝，恐怖的威压瞬间收敛入体。
他站起身看向马丹娜。
马丹娜愣住了。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方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正气。
“毛道长？”马丹娜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南毛北马，驱魔龙族马家与天道派毛小方，曾是这世间斩妖除魔的两大泰斗。
几年前他们曾在湘西打过交道。
那时的毛小方虽然道法精深，两鬓已有白发，面容带着风霜。
现在的毛小方，面如冠玉，气血旺盛得如同熔炉，哪里还有半分老态。
毛小方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
“马家丫头，你怎么在茅山？”
马丹娜走上前，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礼。
然而手刚抬起，她就察觉到毛小方体内那股如渊似海的法力波动。
“毛道长，你……结丹了？”
毛小方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前些日子去了趟大千世界，侥幸吞了些异界灵脉，如今已是金丹后期。”
主世界灵气枯竭，结丹已是奢望，金丹后期更是传说中的境界。
她引以为傲的神龙，在现在的毛小方手里，恐怕走不过一招。
“看来马家丫头也遇到了不小的机缘。”毛小方目光扫过马丹娜的胸口。
“你体内有一股极其精纯的乙木精气。”
马丹娜苦笑一声。
她将红溪村遭遇僵尸王将臣，以及被茅山神木所救的经过简述了一遍。
毛小方听完，神色变得肃穆。
他转身面向茅山主峰的方向，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揖。
“神木慈悲。”
马丹娜看着毛小方的举动，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齐名的大宗师，如今对茅山的一棵树敬若神明。
“毛道长，茅山到底发生了什么？”马丹娜忍不住问。
毛小方直起身，看着翻滚的雷池。
“你看到的，只是茅山的冰山一角。”
“南毛北马，已经是过去式了。”毛小方看向马丹娜，眼神平静。
“在这座山上，收起你驱魔龙族的傲气，神木让你来看守地牢，这是天大的造化。走吧，我带你下去。”
毛小方大袖一挥。
雷池中央的紫金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直通地底的青石阶梯。
两人沿着阶梯向下走。
越往下，空气中的重力就越发恐怖。
马丹娜感觉双腿灌铅，必须全力运转法力才能勉强迈步。
毛小方走在前面，步伐轻松，周身的阴阳二气自动化解了重力的压迫。
阶梯尽头，是一座由玄铁铸造的地牢。
地牢没有栅栏，只有一道道手臂粗的紫金雷霆交织成光幕，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马丹娜走到光幕前，向内看去。
宽阔的牢房内，三道人影被悬吊在半空。
最左边的是山本一夫。
原本刀枪不入的僵尸之躯布满焦黑的裂纹。
他的胸口被一根暗金色的根须刺穿。
根须将他体内的盘古变异血液一点点抽离。
中间是况国华，同样被一根暗金根须刺穿心脏。
他低垂着头，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最右边是那个叫复生的小孩，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放我出去！”山本一夫察觉到有人到来，抬起头。
他双眼赤红，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疯狂地挣扎。
“我是神！我是不死不灭的神！”山本一夫嘶吼着，声音透着极度的虚弱。
毛小方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神？”毛小方嗤笑一声，“在这座山上，没有神，只有肥料和血包。”
马丹娜看着曾经几乎将她逼入绝境的怪物，如今像牲口一样被圈养抽血，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根刺入山本一夫心脏的暗金根须，正将抽取的血液输送向地底深处。
血液中，隐隐有一丝丝灰色的雾气被剥离出来。
“毛道长，神木为什么要抽他们的血？”马丹娜问。
“这不是我们该问的。”毛小方语气严厉了一分，“神木行事，自有深意。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毛小方指了指牢房外的蒲团。
“每日正午与子时，他们体内的尸气会暴动。”
“你坐在这里诵读清心大咒，压制他们的狂性，同时你要仔细观察他们血液流失后的反应，记录下来交由祖师堂。”
马丹娜点头应下。
她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毛小方没有多留，转身顺着阶梯离开，继续去完善茅山的阴阳无极阵。
地牢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山本一夫的喘息声。
马丹娜闭上双眼，开始默念清心咒。
咒语化作淡淡的金光，透过雷霆光幕，落在三人身上。
山本一夫的挣扎幅度渐渐变小，最终无力地垂下头。
地下千米深处。
庞大的树心空间内，林枫高达一千二百米的紫金树干上，灰褐色的命运法则纹路正缓慢地蔓延。
十条暗金色的主根从地牢方向延伸而回，末端包裹着两团暗红色的僵尸本源血。
林枫调动红莲幽冥火，将血液包裹。
高温瞬间蒸发了血液中的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和一丝极难察觉的灰色丝线。
那是命运的痕迹。
林枫开启高级吞噬天赋。
【吞噬变异盘古血脉（残），获得进化点50000。】
【命运法则（残）解析进度提升至16%。】
林枫的毁灭之眼在黑暗中睁开。
随着命运法则的解析度提升，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根连接在况国华头顶的断裂因果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
虚空中，那本无字天书的力量，正试图重新接管这颗棋子。
“想把线接回去？”
林枫树干上的紫金雷纹闪烁。
他探出一根主根，顶端凝聚出一道太上庚金剑意。剑意精准地劈在况国华头顶的虚空中。
“铮！”
刚刚凝聚出一丝轮廓的灰色细线，再次被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