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城头。
白衣人“渊”按下的手掌并未收回。
墨色的死气化作一片天幕，沉甸甸地压向林枫的混沌太上域。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压，而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在这片墨色下，灵气消散，空间腐朽，连时间都变得粘稠停滞。
“低维的挣扎。”
渊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林枫没有说话。
回答他的，是一道光。
不是从树干上劈出的光，而是直接在渊的眉心前方三寸处，凭空出现的一道白线。
斩因果！
无视空间距离，无视死气防御，顺着渊刚才出手的气机逆流而上。
渊那双漆黑的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捏向那道白线。
噗。
手指与白线接触。
渊的食指和中指被齐刷刷切断。
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喷涌出浓郁的灰白雾气。
白线余势不减，在渊的左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太上剑意？”
渊看着自己断裂的手指，语气中终于多了一丝波动。
“不对，里面掺杂了别的东西……”
“掺了你爹的骨灰。”
林枫暴戾的声音在白玉京上空炸响。
趁着渊被剑意逼退的这一瞬，林枫的十万条暗金主根彻底疯狂了。
之前被渊按碎的黑色旋涡，再次在白玉京底部张开。
而且比之前大了一倍！
“给我吃！”
主根化作无数紫金色的钻头，疯狂凿入白玉京的白玉基座。
红莲幽冥火顺着根须蔓延，将那些坚不可摧的仙域建筑烧成半融化状态。
然后，大口吞咽。
【叮！吞噬仙域内城护城河阵基！进化点+300,000！】
【叮！吞噬高维死气凝结体！进化点+150,000！】
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林枫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跟渊拼命。
砍渊一剑，只是为了让他闭嘴。
吃白玉京，才是正经事。
地下树心空间。
李长庚刚从震荡中醒来。
他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泥土。
前方二代宗主的残躯已经被林枫的轮回锁链捆成了麻花。
李长庚看着祖师爷，又看了看上方疯狂进食的林枫。
他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在二代宗主虚幻的灵体脖颈上。
“祖师爷，得罪了！”
“这树妖太疯了，我不变强，迟早被他当柴火劈了！”
精纯的太上剑意顺着二代宗主的残躯，源源不断地涌入李长庚的半步仙体。
他原本干瘪的骨架上，开始生出晶莹剔透的血肉。
茅山主峰。
灰白色的雨越来越大。
那是数以万计的仙域杂役道童，被死气同化后化作的傀儡。
他们没有痛觉，如同暴雨般冲向茅山的混沌天雷阵。
阵法光幕剧烈摇晃。
“开阵门！放他们进来打！”
九叔站在大殿顶端，紫霄雷木剑遥指苍穹。
“师兄，这太多了！”
四目道长操控着十二具雷甲尸，护在阵眼旁，已经快顶不住了。
“守不住就主动出击。”
九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头顶的三寸元婴猛然睁开双眼，手中的微型光剑与九叔的动作完美同步。
“万剑，归宗！”
九霄紫雷阵的阵门裂开一道口子。
数千只白毛傀儡涌入。
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紫金色的雷霆剑雨。
每一柄雷剑上，都附着着太上庚金剑意。
一剑穿心，死气湮灭。
毛小方抛出八卦镜，黑白太极图在半空疯狂旋转，将那些试图重组的死气全部搅碎。
“师侄们，抢人头了！”
千鹤道长甩出十几张万清镇玄神符，化作一片纯阳火海。
茅山弟子们红了眼。
这哪是怪物，这都是神木赐下的机缘！
白玉京城头。
渊看着千疮百孔的城池底部。
“贪婪的低维生物。”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
整个白玉京的墨色死气瞬间沸腾。
那些死气不再向外扩散，而是疯狂向城中心收缩。
“他在抽空城里的死气。”
林枫敏锐地察觉到了能量流动的变化。
白玉京的玉石街道开始崩塌。
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从城池中央缓缓升起。
祭坛上，刻满了令人作呕的渊族符文。
渊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粘稠的黑水，顺着城墙流向那座祭坛。
“想放大招？”
林枫冷哼一声。
他五百米高的树干猛地一震，十万条主根死死扣住白玉京的基座。
“混沌太上域，重力，万倍！”
嗡！
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正准备升空的祭坛，被这股恐怖的重力硬生生拽得往下一沉。
祭坛上的黑水剧烈翻滚，凝聚出一张巨大的模糊人脸。
“你阻挡不了。”
人脸张开嘴，吐出一个古老的音节。
轰！
祭坛炸裂。
一股纯粹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毁灭法则，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冲林枫的树干。
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被抹平，连“存在”的概念都被无情剥夺。
“来得好！”
林枫不躲不避。
树心深处，毁灭之眼紫芒暴涨。
“大五行灭绝神光！”
一道五彩斑斓却又透着极致死寂的光柱，从毁灭之眼中射出。
黑与彩。
两道代表着不同维度巅峰力量的光柱，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没有声音。
只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白玉京的南面城墙，在这涟漪的扫荡下，无声无息地崩塌。
【叮！警告！检测到极高能级法则碰撞！】
【叮！混沌太上域受损度：12%……25%……】
林枫的树皮大面积开裂，紫金色的汁液如同鲜血般喷涌而出。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跟我拼消耗？”
林枫狂笑。
他地下那绵延三千里的庞大根系，正在疯狂抽取主世界地脉的力量。
不仅如此，他之前吞噬的数百万进化点，在这一刻全部倒灌入毁灭之眼。
“给我压回去！”
大五行灭绝神光的光束猛然膨胀了一圈。
五彩光芒一点点向前推进，将那道黑色的毁灭光柱硬生生顶了回去。
祭坛上的人脸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不可能……你的能量储备，怎么可能超过一个界域……”
“因为老子吃得多！”
林枫怒吼。
五彩光芒彻底贯穿了黑色光柱，狠狠轰在祭坛上的人脸之上。
“啊。”
渊发出了一声骇人的惨叫。
那张人脸在灭绝神光的冲刷下，开始如同蜡烛般融化。
“我记住你了……这笔账，渊族会来讨的……”
人脸彻底崩溃前，留下了最后一句恶毒的诅咒。
随着渊的投影被抹杀，白玉京失去了最后的法则支撑。
庞大的仙城开始加速解体。
“全是我的！”
林枫十万主根齐出，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木网，将那些崩碎的仙城残骸全部兜住。
红莲幽冥火疯狂煅烧。
系统的提示音连成了一片。
【叮！吞噬仙域核心阵眼！进化点+800,000！】
【叮！吞噬高维死气本源！进化点+500,000！】
妖木境五阶的进度条在疯狂跳动。
就在林枫大快朵颐的时候。
白玉京最深处，那座被渊炸毁的祭坛下方。
地面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古老、死寂的气息，从缝隙中缓缓溢出。
林枫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毁灭之眼盯着那条缝隙。
一口青铜古棺，没有借助任何力量，就那么静静地从缝隙中漂浮了上来。
棺材表面，没有渊族的符文，也没有太上道宗的剑痕。
只有一片空白。
咔哒。
一声轻响。
青铜古棺的棺盖，缓缓向旁边滑开了一寸。
一只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手，从棺材缝隙里伸了出来，搭在了棺沿上。
那只手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红绳的下端，挂着一枚残破的紫金铃铛。
“叮当……”
铃铛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地下树心空间里，正在疯狂吸食二代宗主的李长庚，听到这个铃声，浑身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张刚刚长出血肉的脸上，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不可思议。
“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