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心空间内。
那股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剑意，在撞上林枫的防御网后，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
李长庚的苍白骨架趴在地上，盯着那张泛黄符纸上的四个血字。
“渊在界内……”
李长庚透出难以掩饰的崩溃，“不可能！宗主当年自斩头颅，截断登仙路，就是为了把渊族挡在仙域之外！如果渊早就进来了，那宗主的牺牲算什么？太上道宗满门战死算什么？”
林枫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毁灭之眼的暗紫光芒落在铁匣内。
没有神兵利器，没有绝世功法。
只有那半截染血的白玉断指。
断指切口平滑，没有腐败，血液至今鲜红。
那股斩断一切的恐怖剑意，正是从这半截指头里散发出来的。
“这指头，是女人的。”林枫冷冷开口。
李长庚猛地抬头，“宗主是男的！”
林枫探出一条最细的暗金根须，在末端裹上一层轮回法则，缓缓触碰那半截断指。
指尖接触的瞬间。
【叮！检测到高维生命体残躯（残缺度99%），蕴含极高纯度‘太上剑意’本源。】
【叮！此残躯被高维死气长期侵蚀，已固化。强行吞噬将引发毁灭法则反噬。】
林枫收回根须。
他明白了。
这半截断指，不是用来杀敌的，而是一个容器。
太上道宗的宗主，把这半截指头装进自己最坚固的剑匣，扔进了下界。
“她是谁不重要。”林枫看着李长庚。
“重要的是，她留下的信息。”
“界内。”林枫咀嚼着这两个字、
“仙域是界，下界也是界。十万大山那个长白毛的散修，体内的界标不是凭空出现的，渊族早就渗透进来了。”
李长庚瘫坐在地，骨架散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林枫不再管他。
十条主根探出，将铁匣重新合上，连同那张血书符纸一起，镇压在九天息壤的最深处。
至于那半截断指，林枫用红莲幽冥火将其包裹，悬浮在树心中央。
他现在吞不下，但不代表以后吞不下。这东西是个极好的剑意充电宝。
林枫闭上毁灭之眼。
庞大的神识顺着两千里地脉，向着地面蔓延。
清晨，茅山主峰。
钟声敲响。
浓郁的灵气化作实质的白雾，在青石板上流淌。
大宝和小宝两只灵鬼，正抱着一颗比他们脑袋还大的紫金雷击果，在后山的灵田里啃得满脸汁水。
雷霆之力在他们凝实的魂体表面游走，不仅没有伤害他们，反而让他们的阴气变得更加精纯。
茅山明提着竹扫帚，站在祖师堂门外。
他看着祖师堂的屋檐，嘴角直抽搐。
四目道长正踩着梯子，手里拿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蓝色晶体，往屋檐的吞兽嘴里塞。
“四目师叔，您这是干嘛？”茅山明忍不住问。
“镶珠子啊。”四目头也不回，“这是战气大陆出云帝国国库里抄出来的八阶冰系魔核。夏天到了，祖师堂太热，镶上去当冷气使。”
茅山明咽了口唾沫。
八阶魔核。
相当于大妖的内丹。拿来吹冷气？
“师弟，你再折腾，祖师爷的牌位都要被你冻裂了。”
毛小方从院外走来。
他手里托着八卦镜，精神矍铄。
金丹中期的修为彻底稳固，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阳交融的圆融感。
“懂什么，这叫排面。”
四目拍了拍手上的冰渣，从梯子上跳下来。
“老毛，你那阵法弄得怎么样了？”
“阴阳无极阵已经和九霄紫雷阵套叠完毕。”毛小方指了指脚下。
“现在茅山主峰的地下，有一条战气大陆的巨型灵脉做核心，外面有神木大人的混沌劫雷做外壳，别说金丹期，就是元婴期硬闯，也得脱层皮。”
四目咧嘴一笑，正要说话。
“吱呀——”
客房的木门被推开。
九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走了出来。
院子里的白雾，在他出现的瞬间，仿佛遇到了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自动向两边排开。
四目和毛小方同时收敛了笑容。
他们看向九叔。
九叔没有拔剑。
紫霄雷木剑还挂在腰间，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雷霆闪烁。
只有纯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锋锐感。
一片落叶从院子里的老槐树上飘落。
九叔抬眼。
目光落在那片树叶上。
“哧。”
没有声音。
那片树叶在半空中，直接解体。
不是被切成两半，而是瞬间化作了最细微的粉末，随风散去。
毛小方瞳孔骤缩，八卦镜上的太极图猛地停滞了一下。
“师兄……”四目张了张嘴。
“刚摸到点门道。”
九叔收回目光，院子里的锋锐感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古板威严的茅山代掌教。
九叔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秋生和文才呢？”
“在后山闭关。”四目赶紧走过来倒茶，“那俩小子在战气大陆吃了不少好东西，秋生说不突破金丹不出关。”
九叔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外面的情况如何？”
毛小方拉开一张石凳坐下，“天下道门都很安静。张天师把龙虎山封了，据说在全力参悟神木大人赐下的那滴乙木精元。其他各派也都老老实实在消化战气大陆带回来的资源。”
“安静是好事。”九叔喝了一口茶。
“也是坏事。”
地下千米。
林枫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九叔、四目和毛小方的脑海中响起。
三人同时起身，面向后山方向，躬身行礼。
“师弟，师兄。”
林枫的意志透过地脉，投射在院子中央，化作一道模糊的紫金虚影。
“魂天帝死了，战气大陆的资源足够茅山吃上百年。”
“但这只是开始。”
九叔闻言，“师弟的意思是，天上那个东西，还会来？”
“它已经在界内了。”
林枫抛出了那个从铁匣里得出的结论。
院子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四目刚装好的八阶冰系魔核，在这股寒意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界内？”毛小方眉头紧锁。
“您是说，主世界里，已经有渊族的怪物？”
“十万大山那个长白毛的散修，就是证明。”
林枫虚影负手而立。
“渊族的死气，具有极强的同化性，它们不需要撕裂空间降临，只需要一点点污染源，就能把活人变成它们的傀儡。”
九叔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需要我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