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外。

    旱魃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内的七煞锁魂心发出雷鸣般的跳动。

    暗红色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握紧右拳,周围的空气被抽干,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破。”

    旱魃一拳轰出。

    拳头砸在九霄紫雷阵的光幕上。

    没有声音。

    因为音波已经被这一拳的力量彻底撕碎。

    光幕剧烈向内凹陷。

    紫金色的雷光疯狂窜动,试图化解这股恐怖的力量。

    一息。

    两息。

    砰。

    光幕崩裂。

    紫金色的碎片化作漫天光雨,洒落茅山。

    九霄紫雷阵,破。

    狂暴的拳风长驱直入,直接将山门前的汉白玉牌坊碾成齑粉。

    拳风余势不减,在广场上犁出一条深达数丈的沟壑,一直延伸到大殿台阶前。

    玄清太上长老被拳风扫中,倒飞入大殿,生死不知。

    结阵的弟子倒下一大片。

    旱魃收回拳头。

    踏着满地废墟,走入茅山。

    “树妖。”

    旱魃看着后山的方向。

    “本座来了。”

    玄魁的身躯出现在旱魃身后。

    它的身上布满了雷电劈出的焦痕,气息依然凶悍。

    尸潮没有跟来。

    它们被九霄紫雷阵的余威挡在了山下。

    已经不需要它们了。

    旱魃一个人,就足以踏平这座山。

    后山禁地。

    神木的枝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七颗异界道果的光芒收敛。

    一根暗金色的主根破土而出,像一条巨蟒,盘踞在树干前方。

    主根顶端,红莲幽冥火静静燃烧。

    潜意识锁定了旱魃。

    .......

    战气大陆。

    塔戈尔大沙漠。

    林枫的化身站在沙丘上。

    他突然转头,看向虚空。

    眉头皱起。

    “主世界的阵法破了。”

    林枫低声自语。

    能感知到本体传来的能量波动。

    大五行灭绝神光正在充能。

    “有意思。什么东西能逼得本体动用底牌?”

    林枫看了一眼还在吸收青花地心火的萧火火。

    “师兄。”

    林枫开口。

    九叔提着雷击木剑走过来。

    “师弟,怎么了?”

    “茅山出事了。”

    林枫语气平静。

    “一个肉身很强的家伙,砸了我们的山门。”

    九叔神色骤变。

    “我们马上回去!”

    “好。”

    .......

    阴风谷。

    满地灰白色的骨粉被风吹起,洋洋洒洒。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从废墟中探出,扒住一块碎石。

    杨飞云艰难地从深坑里爬了出来,身上的道袍已经成了布条,七窍流血,胸口塌陷了一大块。

    旱魃那一脚的余波,差点震碎了他的心脉。

    他靠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大口喘着粗气。剧痛让面部痉挛,眼神却异常明亮。

    “怪物就是怪物,毫无脑子。”杨飞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双手在废墟中翻找,很快,摸到了一个碎裂的黑木盒。

    那是装载“七煞锁魂心”的容器。

    虽然心脏已经被旱魃融合,木盒底部,还残留着一滩暗红色的粘稠血液。

    那是旱魃重塑肉身时蜕下的废血。

    杨飞云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玉瓶,将废血刮入瓶中,贴上封煞符。

    这滴血里,蕴含着旱魃的一丝本源奥秘。

    他转头看向南方。

    那里的天空被紫金色的雷云笼罩,那是茅山的方向。

    “去吧,尽情地打吧。”杨飞云冷笑,笑牵扯到伤口,疼得直抽冷气,“最好同归于尽。茅山的神木,远古的旱魃。你们斗得越惨,我能吃下的东西就越多。”

    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神行符,贴在腿上。

    身形化作一道灰影,远远地跟在旱魃留下的痕迹后方,向着茅山潜行。

    茅山主峰。

    九霄紫雷阵碎裂的光雨还在半空中飘落。

    汉白玉牌坊化作了一地齑粉。

    旱魃踩着碎石,一步步走向广场。

    他没有释放任何法力波动,但那具暗红色的肉身,本身就是天地间最恐怖的凶器。

    每落下一步,广场的青石板就无声无息地化作粉末。

    玄魁跟在旱魃侧后方。

    它眼中的暴虐却愈发浓烈,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活人的血肉气息。

    大殿前。

    玄清太上长老抹去嘴角的鲜血,拄着一把满是裂纹的法剑,挣扎着站直身体。

    毛小方、秋生、文才、阿帆、小海、茅山明、雷刑长老,以及几百名留守的茅山弟子,死死挡在大殿台阶下方。

    没有人后退。

    旱魃停下脚步。

    距离茅山众人只有十丈。

    纯血色的眼眸扫过全场,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就像一个人在看着脚下的蚁窝。

    “一群凡人。”旱魃摇了摇头。

    “妖孽,休得猖狂!”

    秋生双目赤红,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纯阳真血喷在紫霄雷击木剑上。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握剑,居高临下,狠狠劈向旱魃的面门。

    这一剑,汇聚了秋生的全部力量。

    旱魃没有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当!

    雷击木剑狠狠斩在旱魃的额头上。

    一团刺目的紫光爆开。

    光芒散去。

    秋生绝望地发现,剑刃只在旱魃暗红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这就是茅山的底蕴?”

    旱魃满脸嘲弄,抬起右手,食指屈起,对着秋生的胸口轻轻一弹。

    砰!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气锤。

    秋生胸骨断裂的脆响传来,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大殿门柱上,滑落在地,大口呕血,再也爬不起来。

    “秋生!”文才目眦欲裂,举着桃木剑就要冲上去。

    雷刑长老一把拉住他:“别送死!”

    毛小方双手快速结印。

    “上清秘法,纯阳锁!”

    几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化作粗壮的锁链,越过旱魃,直接缠向后面的玄魁。

    玄魁低吼一声,不躲不闪,任由纯阳锁链缠住双臂。

    它猛地向外一挣。

    咔嚓。

    金光锁链寸寸断裂,玄魁双腿微曲,就要扑进人群大开杀戒。

    “退下。”旱魃淡淡吐出两个字。

    玄魁庞大的身躯顿在半空,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还是乖乖收回爪子,退回旱魃身后。

    在远古尸王的绝对压制下,玄魁也只能做一条听话的狗。

    旱魃没有理会地上的伤者,目光越过大殿的飞檐,看了看后山禁地。

    那里百米高的混沌轮回神木静静矗立。

    庞大的树冠遮蔽了星空。树皮上流转着灰褐色的轮回符文。

    树干深处酝酿着令旱魃既忌惮又垂涎的气息。

    “剥夺本座的真灵。”旱魃盯着神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这笔账,今天用你的树心来偿还,吞了你,本座就能再进化。”

    他迈开脚步,向着大殿走去。

    “结天罡北斗阵!死守后山!”玄清太上长老厉声嘶吼。

    仅存的几十名执法堂精锐迅速移位。

    剑光交织,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横亘在旱魃面前。

    “挡我?”

    旱魃眼中尽是暴戾。

    抬起右脚,对着地面重重一踏。

    轰!

    仿佛引爆了一颗地雷。

    广场的青石板如海浪般翻滚炸裂,狂暴的震荡波贴着地面席卷而出。

    剑网瞬间崩溃。

    几十名精锐弟子齐齐喷血,被震得双腿骨折,瘫软在地。

    绝对的碾压。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肉身力量。

    旱魃踏着破碎的石板,走上台阶。

    毛小方拄着半截金钱剑,死死挡在大殿门口。

    “茅山,绝不退让。”他咬牙切齿,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旱魃停下脚步。

    他看着毛小方,只当是看个笑话。

    “蝼蚁的骨气,除了增加咀嚼的口感,毫无意义。”

    旱魃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周围的空间瞬间被抽干,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真空绞杀场。

    准备一巴掌拍平这座大殿,连同这些烦人的虫子一起抹除。

    后山地底千米。

    林枫本体的潜意识已经将大五行灭绝神光充能到了顶点。

    灰褐色的光球在树心疯狂旋转,只要旱魃再往前踏入百丈,这道规则级神通就会无视距离,直接抹除他的存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茅山主峰上空的空气,突然剧烈扭曲。

    刺啦!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空间裂缝横亘在苍穹之上。

    裂缝深处,传出令人心悸的雷鸣。

    旱魃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纯血色的眼眸盯着那道裂缝。

    肉体本能让全身的暗红色肌肉瞬间紧绷。

    他感觉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气息。

    裂缝中,一双燃烧着紫金雷火的眼眸,缓缓睁开。

    冰冷,漠然,带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威压。

    紧接着,一个身披紫金道袍的身影,从空间裂缝中一步迈出。

    “砸我的山门。”

    林枫真身俯视着下方的旱魃,话音如黄钟大吕,震得整座茅山主峰嗡嗡作响。

    “你这具尸体,倒是很适合做花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