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瞳孔巨震。
然后。
就在他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
陆寒竟是将那一把血菩提。
足有数百颗之多,全部塞进了嘴里。
吞了下去。
只留了一颗提被他随手一甩,划过一道赤红色的弧线,稳稳地落向后方地面上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厉若海手心。
厉若海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了那颗血菩提。
入手温热。
那小小的果实之中仿佛有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微微跳动,像是一颗微缩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的血菩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恐怖能量,当即一口闷掉。
先恢复功力再说。
厉若海开始运功。
另一边。
“你.....”
聂风大惊失色,连声音都在颤抖。
他最后的底牌,就是这些能临时提供海量功力的血菩提了。
数百颗血菩提同时吞下,功力会在瞬间暴涨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再配合疯血入魔的加持。
那个时候的他。
战力之强,就算是碰到天人境的雄霸也能一拼!
这是他最后的翻盘手段,也是他最后的希望,更是他敢于在绝境之中仍旧叫嚣不会输的底气所在。
但是现在...
绝望!
从刚才开始。
他所有的招式,都被克制得死死的。
他所有的算计,都被看穿得清清楚楚。
他的每一步,仿佛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他的每一次反抗,都像是跳梁小丑的挣扎。
他引以为傲的风神腿,傲寒六诀,三千风动,疯血入魔....
所有的一切。
在对方面前都完全无效。
脆弱得可笑。
而现在。
就连那数百颗血菩提也全部被对方夺了去。
更要命的是。
对方竟然把那些血菩提全部吞了下去!
聂风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重伤之下。
那沸腾的疯血也在渐渐退去。
理智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中。
他望着那个吞下数百颗血菩提的身影。
先是沉默。
然后...
“哈?”
聂风发出一声冷笑。
那笑声中满是嘲讽。
满是快意。
“那血菩提也是你能吃的?”
聂风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是全在幸灾乐祸。
“几百颗,直接撑爆你啊!”
“要知道...”
“一颗血菩提就能让人功力暴涨十年,数百颗同时吞下,那力量...哈哈哈哈,就算是陆地神仙来了也承受不住!”
他笑得越来越癫狂。
嘴角的鲜血随着笑声不断涌出。
“夜寒天啊夜寒天,枉费你聪明一世,算计天下,算尽苍生...哈哈哈~”
聂风的笑声在天空中回荡,充满了复仇般的快意。
“到头来,终究也不过是死在自作孽之下!”
“你吞了那么多血菩提,不出片刻,那狂暴的能量就会将你炸成碎片!”
“你的野心,你的霸业,你的一切,都会在今天灰飞烟灭!”
“可笑,可笑啊~!!”
聂风仰天狂笑。
笑声中满是绝望者的疯狂与不甘者的诅咒。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男人被那恐怖的能量撑爆,化作一团血雾。
他要亲眼看着那个夺走他一切的人。
死得比他更惨。
然而...
陆寒根本不跟他废话。
他感受到体内那股恐怖的能量已经开始翻涌。
数百颗血菩提的能量同时释放,就像是在他的体内引爆了数百颗小太阳。
恐怖的热流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想要撕碎一切,焚毁一切,炸裂一切。
但与此同时。
灌输给徐乐乐的麒麟血也在疯狂运转。
阴阳双修之下。
陆寒就是能帮徐乐乐压制血菩提,并消化这份功力的。
如果只有单独一人。
不论是陆寒,还是徐乐乐,都不可能承受。
此刻。
哪怕是没有开始正式炼化。
他都能感觉到。
血脉在进化。
力量在暴涨。
不过。
如今即便是麒麟血脉的压制,也是有极限的。
数百颗血菩提的能量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庞大到足以将十个大宗师撑爆的地步。
那股能量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暂时还能被麒麟血压制住,不至于立刻爆体而亡,但也绝对拖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陆寒的身形猛然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已经出现在聂风面前,手中的丈二红枪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直直刺向聂风的咽喉。
金色枪影掠过长空。
燎原枪法...
绝情势!
这一枪。
绝情绝义。
绝生绝死。
枪势之中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怜悯。
只有最纯粹的,最凌厉的杀意。
杀!
聂风重创之下,哪里还有正面抵挡的力量?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风神腿,拼尽全力向着后方暴退。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闪避都堪堪擦过枪尖,险之又险地躲开那致命的刺杀。
他只能仓皇逃命。
好在。
他还有风神腿。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是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绝处逢生的底牌。
风神腿的速度冠绝天下。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能跑,就能逃,就能活下来。
他自信命不当绝。
自信这天下还没有人,能真正杀死他这风中之神。
可是....
那些金色枪影,竟是将他四周的一切逃遁路径全数封闭!
聂风的瞳孔猛缩。
他向左闪,左边是枪影。
他向右避,右边是枪芒。
他向上冲,头顶是密密麻麻的金色枪尖。
他向下坠,脚下是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
每一条可能的生路都被封得严严实实。
没有一丝缝隙,没有一线生机。
绝情势的绝。
就是要不留一线生机。
七情魔诀。
悲字!
配合刚从柔情那里领悟的绝情道。
绝天绝地!
这,才是燎原枪法的最后的真正奥义。
天绝地灭!
枪出如燎原之火,焚尽八荒,不留寸草。
火海之中,没有生路。
枪势之下,没有幸存。
一切都被焚烧。
一切都被吞噬。
一切都被终结。
“不...不~”
聂风终于露出了惶恐之色。
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他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死亡。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那种失去一切、跌落谷底的痛苦,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从万人敬仰的邪异门少主,变成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角色。
武功尽失,地位尽失,尊严尽失。
只能在最底层挣扎求生。
那种从云端跌入泥沼的巨大落差。
那种比死更可怕的屈辱...
他绝对不愿意再经历第二次。
而如果这一次再死一次,再失去聂风的身份,再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那他将承受的痛苦。
会是上一次的十倍、百倍、千倍!
因为这段时间里,他帮助雄霸的天下会扫平江湖势力,已经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
那些被他灭门的门派。
那些被他斩杀的高手。
那些被他践踏过的尊严。
他们的仇恨,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报复。
都会在他失去力量的那一刻汹涌而来。
都说步惊云是不哭死神,走到哪杀到哪。
诚然,步惊云的凶名足以让三岁小儿止啼,他出手狠辣,不留活口,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但聂风这段时间杀的...
可是一点都不比步惊云少。
如果他死了...
或者说,如果他再次失去力量...
那些复仇者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来。
他们会将他撕成碎片,会让他生不如死,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不!”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聂风的嘶吼声在天空中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但陆寒根本不和他废话。
那数百颗血菩提的能量还在体内疯狂肆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麒麟血虽然在拼命压制那些狂暴的能量。
但就像是用堤坝去阻挡海啸,堤坝再坚固也总有崩溃的那一刻。
他等不起。
速战速决。
陆寒的身形在空中急掠,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
手中的丈二红枪已经被催发到了极致,枪尖之上凝聚的金色光芒亮得刺眼,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贯穿一切。
枪尖直指聂风的胸口,眼看就要将他彻底扎爆,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
天边忽然杀来一片火云。
那火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从远方的天际线出现到近在眼前,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火云翻滚,烈焰腾空。
一股炽热到极致的气息从天边席卷而来,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赤红色。
那是剑光。
炽热,激烈,霸道,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剑光之中蕴含着一种狂暴的。
近乎于野兽的气息。
就是那股气息。
让陆寒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这份炙热之中,竟然有几分火麒麟的感觉。
陆寒体内有麒麟血,他对火麒麟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那是麒麟血脉特有的霸道与狂暴。
是火焰本源的力量。
是足以焚尽万物的麒麟真火。
而在这片席卷而来的火云剑光之中,他分明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气息。
虽然驳杂,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火麒麟的气息。
天下间。
能将麒麟血融入剑法之中的人。
大概就只有那个与北饮狂刀齐名的南麟剑首了。
北饮狂刀,南麟剑首。
这是江湖上流传已久的说法。
北饮狂刀聂人王,凭借家传的傲寒六诀与雪饮刀,纵横北方,未逢敌手。
而南麟剑首断帅,则以蚀日剑法与火麟剑,称霸南方,威震一方。
二人齐名。
一北一南,一冰一火。
各自代表着刀剑两道的极致。
而能出现在这里,掌握蚀日剑法、手握火麟剑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早已销声匿迹的断帅。
那就只有一个人...
“断浪?”
陆寒嘴角微微上扬,那一抹笑意中带着几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