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了，冥夜身受重伤，能不能活下来就让他随缘吧。”
天欢看上去很憔悴。
仙姿玉貌的圣女双眼无神，说话时脸上缓缓滑落一行清泪。
希音勾唇笑了，“很好，看来你做了个聪明的决定。”
“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她心里其实还有些惊讶，没想到天欢居然这样干脆的放弃了冥夜。
那这接下来的发展可就有意思了。
上古冰晶是漠河族至宝，若没有天欢强取，蚌族能舍得用冰晶给冥夜疗伤吗？
光是这样一想，希音就升起了几分看戏的兴致，也不知这般若浮生的剧情还能不能继续上演？
而她自认，给天欢出的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
天欢生来就是上清天贵女，这份骄傲早就深入到了她骨子里。
哪怕再喜欢冥夜，冥夜的安危也不可能重要过她自身的性命，甚至在此基础上还要加上腾蛇一族的性命。
但同样是因为天欢圣女那高傲到近乎偏执的性格，希音又觉得天欢的回答会很扑朔迷离。
以天欢的占有欲和强横霸道的毁灭性格，她一直视冥夜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当真就甘心把冥夜让给桑酒？
希音眼中难掩好奇，径直看着天欢。
“我是为了什么放弃冥夜，阁下不是很清楚吗？”
天欢闭了闭眼。
喜欢冥夜吗？
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圣女天欢一直都很喜欢冥夜啊。
可现在闭上眼后，出现在她眼前的，首先是桑酒那双入魔后猩红的眼睛。
还有腾蛇族地里的一具具尸体！
记忆里父亲用手掌抚过她头顶的力道那么温柔。族老长辈们也安慰过她许多次，说灵根想冲的问题总能解决。
每五百年的祭祀典礼上，族人们会齐声呼唤她这位圣女的名字。
这么好的腾蛇族，这么好的族人，天欢怎么能舍得看着腾蛇族被灭族呢？
天欢一直很骄傲自己的出身，事实上她也有资格骄傲不是吗？
腾蛇一族生来就是神兽，是女娲娘娘座前护法，腾蛇一族曾随女娲补天，积累下莫大功德，从上古时期起就位列上清神域顶级神族。
冥夜从一条小黑蛇修炼到如今，除了她父亲尽心尽力的教导培养，还有他自己多次冒死杀出来的战功赫赫。
就算是这样，冥夜想要成神也还要修炼许多年。
而天欢若不是生来水火灵根相冲，身为腾蛇族嫡系，她会在成年那一日成神，顺带接手过父亲手中的战神之位。
这样强大的腾蛇族，为什么会落到被一个蚌精入魔就能灭族的那一步呢？
天欢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
她远远望着战场下方波涛滚滚的漠河。
既然冥夜和桑酒会害得腾蛇族灭族，那她要坐视冥夜重伤不治，等他死后再点齐兵马屠尽漠河蚌妖一族。
这一次，她会记得挑个好时候。
绝不放过任何敌人，非要送这一族的蛮荒小妖全都魂飞魄散不可。
当然，这些是可以放到后面再来谋划的事。
现在摆在天欢面前的，是她该如何面对希音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黑衣女仙。
腾蛇族拥有上古传承，天欢太知道能这样清晰预测未来的存在有多深不可测了。
裙摆上染着血迹，在战场上杀戮许久，神识又经历了幻境的大起大落，天欢身上的伤也不轻。
但她倔强的不肯弱了半分自身气势，出身高贵的腾蛇圣女强撑着对希音弯腰一拜。
“多谢前辈提醒，是您救了我腾蛇族，天欢铭记在心。”
希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你长得漂亮，又分外合我眼缘，本座也不介意给你提个醒。”
天欢闻言怔愣了一瞬，看我长得漂亮？
她凝神仔细打量着希音，确认面前的前辈是位女仙没错。
她这才安心。
天欢落落大方，对着希音嫣然一笑，“那就多谢前辈夸赞了。”
仙姿绰约，如清辉照影的大美人展颜一笑。
好似连神魔战场上的血腥味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希音自己没发现，她的表情立马就柔和了许多，嘴角更是下意识的上扬。
元华暗自在心里念叨，主系统作证，大魔王她就是个颜狗来着。
不是，明明大魔王自己也很美啊？
怎么偏偏就喜欢圣洁高冷这一款？难道这也是魔道修士的通病吗？
元华就很想不通。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越是魔道大佬，内心越偏爱仙道高岭之花的气质？
希音心情愉悦，笑得就很温和。
她轻言细语的对着天欢抛出了一个诱饵，“本座希音，我很喜欢你的容貌，光是看着你本座就很开心，道谢就不用了。”
“只是，即便灭了漠河族也不过能保一时安危，依靠他人都是靠不住的，你就不想有了修为后，靠自己来护着腾蛇族吗？”
如同她猜到天欢会灭了漠河族。
天欢同样也听懂了希音话里的暗示。
她抬眸，语气惊喜道：“莫非，希音前辈知道我的灵根问题该怎么解决？”
水火灵根相冲，这个问题从她出生起，已经困扰她许多年了。
天欢的资质不是不好，反而是太好，天生仙髓搭配上双灵根，天昊曾经赞叹说女儿是腾蛇族千万年难遇的好苗子。
只可惜水、火灵根天生相克，在她体内互相冲撞，两种灵力也无法稳定运转。
只要天欢一修炼，灵气就要彼此内耗，稍微不小心就容易走火入魔。
但凡把水火灵根换成相生的火木、水木、或者金水这种灵根，那上任战神天昊根本就不用费心培养冥夜这个徒弟接班了。
在上古时期，世间就有洗灵草这种灵植存在，可惜腾蛇族为她寻找多年，一直没能找到，应该是灭绝了。
天欢若有所思，她也不问希音有什么办法，而是直接道：“若要请动前辈您出手，我需要付出什么？”
毫无疑问，她是个聪明人。
希音就喜欢聪明人。
不同于蠢货的一点就炸，聪明人总是更好谈条件。
希音：“不急，你可以先回腾蛇族去疗伤，等你伤好后再回上清神域，我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这期间你来给我当侍卫可好？”
黑衣女仙的目光温柔怜惜，分别从她身上几处受伤的地方瞥过。
天欢：……
天欢信了。
她真的信了，看来这位前辈还真是喜欢她的容貌哈。
但天欢张张嘴欲言又止，很想让希音收回目光。
她原本还没觉得伤口有什么问题。
让希音这么一看，怎么感觉好像她下一秒要毁容了？
之前全神贯注，只顾着应付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希音前辈。
现在精神一放松，天欢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是该去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