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应了仙人此约。”
李续没有犹豫多久，思考片刻后，很痛快就答应了希音。
仙人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何况他做出这番决定，也并不全是为了私心。
若他能为天地共主。
不说能为人族争取多少天眷，最起码承虞国被仙人历劫搅得天下大乱这种荒诞之事，绝对不会再次于人间上演。
希音笑吟吟道：“你做了个很明智的决定。”
青衣华服的仙子这才揭开自己的身份，“本座羽皇希音，陛下可愿投胎到我羽族，做个凤凰如何？”
其实她有些惊讶，李续答应的太快了。
尽管要面对东华帝君，还要从人家手上抢夺天地共主之位，说是虎口夺食也不为过了，可他脸上竟丝毫不见怯色。
当然，希音很快就想通了。
她跟李续讲过东华历劫的故事，宋玄仁也确实是没什么地方，值得让这位文治武功都很不凡的马上天子忌惮。
又或许正是因为要面对的是东华，所以他才答应的很痛快。
东华不重要，她现在更想拉拢李续添一个羽族出身，二凤就该是骄傲的小凤凰啊。
青衣女仙问出这话的时候，眼中有五色神光流转。
李续也知道，这就是交易能否达成的重要前提了，人家羽皇陛下辛辛苦苦忙了一场，总不可能全是为了给人间做嫁衣的，自然要攥取羽族的利益。
她想让羽族成为天地共主的母族，而李续也知道凤凰是传说中的神兽。
他并不反感这样摆在明面上的要求。
人间天子洒脱一笑，“只要阁下觉得合适，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希音微微挑眉，给了他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有我羽族出力相助，对陛下上位自然也是有好处的。”
李续不置可否，只是拿眼去看妻子，轻声细语道：“羽皇陛下，您可否？”
他家皇后还躺在床上，即便隔着垂下的几层幔帐，天子依旧能看见爱妻被病痛折磨的苍白脸庞和清瘦身形。
温柔秀美的皇后憔悴成这样，只看得李续心如刀割。
妻子昏迷前还在劝他，不要为了她的病迁怒太医，更不要为她一人之身大肆兴建佛庙道观，害了服徭役的百姓。
李续扭头，万分期待的盯着希音。
“自无不可。”
希音当即转身，抬手便结束了皇后的性命，顺便抽出一道半透明的魂魄悬浮在宫殿里，模样跟她生前几乎没什么区别。
皇后病了许久，自昏昏沉沉的境地中清醒过来后，先是叹了口气，“我死了吗？”
然后她第一眼就看见了面前的夫君，魂魄飘到李续面前，“二郎……”
人间天子下意识就要去握皇后的手，自然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羽皇陛下？”
希音轻笑一声，“果然是连史书都要记载的夫妻情深。”
“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和她告别，之后我要带着她去九天瑶池，唯有用洗仙池水洗去尘缘，皇后方能脱去凡人之身，从此位列仙班。”
希音对他点点头，背转过身几步快走出了殿门，留下这对夫妻独自叙话。
李续很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转头就笑意盈盈的对着妻子解释了起来，“观音婢，这位羽皇乃是天界神仙，她跟我说……”
半个时辰后，希音进殿打断了这对难分难舍的恩爱夫妻。
人间天子虽然不舍，但终究日后寿终就能重逢，比他先前想的鸳鸯失伴好了太多。
此后每隔几年，希音就会来人间带走一位他麾下的文臣武将。
人皇李续眼中的感激之情越来越深。
希音当然也知道自己是在携恩图报，可李世民本就是记恩重情的人不是吗？
而这也是她会选择他的原因之一。
人间从上古至今有那么多帝王，她为什么非要选李世民的他我李续？
除了这人的性情相对适合，何尝不是希音自己对妹妹知鹤的那点私心，她希望知鹤永远活得快活自在。
而李世民的他我李续，是所有千古一帝中性情最为宽厚仁慈的帝王。
李续这辈子活了五十一岁。
人生中近乎所有的遗憾，所有寿终的亲友和心腹臣子，都因希音仙人的出现而得到圆满结局。于是这位堪称伟大的帝王，在大明宫里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青衣女仙在床前伸出了手。
希音顺利带走了人皇那环绕着帝王紫气的魂魄。
她看不上天道提供的血脉，选择从本体手里薅来最纯正的凤凰精血融入魂魄中。
然后把人往先天梧桐树洞天里一放。
鹤族的梧桐树被知鹤养的很好，枝繁叶茂的树冠遮天蔽日，叶片上自带涅槃之火，常年把鹤族头顶的天穹染上赤色霞光。
以先天梧桐树的本源，足够养出一只血脉返祖的凤凰出世。
希音是想让李续投胎成羽族，可她从没想过要为他安排一对羽族父母，毕竟人族的礼数太过重视孝道。
而希音想要培养的，是先天神明那般强大且完美的天地共主。
三生天道见此自然更加满意，各种气运和天眷一个劲的往李续的魂魄上加。
整整千年的蕴养。
经过漫长时间的蜕变，终于到了李续该出世的日子。
天道毫不掩饰自己对小凤凰的偏爱，五彩祥云从鹤族一直铺到了三十三天。
如此浩大的异象。
整个四海八荒所有的仙神妖魔，在这一刻都把目光投向了羽族。
是真正的凤凰出世了！
有着五彩羽毛的小凤凰飞舞着盘旋在火红的梧桐树上。
神仙们举目望去，在那株先天梧桐树四周，所见皆是匍匐在地对凤凰恭敬行礼的各种神鸟，就连羽皇希音和少主知鹤都微微弯下了腰。
虽然小凤凰飞得还不是很利索，但周身上古神兽的威仪浑然天成。
“吾名李续。”
小凤凰清喝一声，对着四海八荒无尽生灵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神鸟顺便挥着翅膀，在空中又盘旋了一圈。
四海八荒各方大能纷纷点头致意。
唯有希音抽了抽嘴角。
就，其实这凤凰以前是个人来着，他飞得不甚稳当也可以理解吧？
异象渐渐散去。
希音一身道袍拂尘，仙风道骨的飞到李续面前，“恭喜陛下出世。”
外号二凤的人间天子，从此真正变成了骄傲的小凤凰。
羽翼华美的小凤凰继续绕着梧桐树盘旋，“叽叽，叽叽。”
羽皇陛下，你还没告诉我这羽族飞行该怎么落地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