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一家纠结了许久,狐帝白止最终还是拍板决定,先用神芝草来救白真。
白浅的伤可以慢慢养着,折颜一身的魔气若不解决,便是用了神芝草也作用不大。
唯独是白真身上的反噬太严重,被羽皇希音暴力破解了妖奴契约,他是当真面临性命垂危不救则死的境地。
白浅虽是担心墨渊,却也说不出爹娘你们别救四哥了,先去救我师父这种话。
折颜对此自然乐见,白真白浅兄妹都是他养大的孩子,可若要分个手心手背出来,也唯有白真才是他的心头肉。
他修为虽然跌落,但医仙本领没丢。
在折颜的指导下,狐帝把神芝草熬药喂了白真,并且将自己一身修为渡了一半给这幼子续命。
狐后同样以半身修为来救了白浅。
近日青丘大乱,就连白浅原本的婢女少辛,和前来青丘做客的天族二皇子桑籍好上了,这种小事也没几个人在意。
这次没有背负着婚约的私相授受之名。
桑籍为人颇有担当,也不在意少辛的婢女身份,反而备礼大大方方来青丘提亲。
狐帝一家忙着照看受伤的儿女,对此也只是随口答应了下来,连个借机给少辛提提身份,顺带和天族联姻的心思都没起。
桑籍如愿带着未婚妻子回家,却不料他这举动给天君气坏了。
天君一直属意二子桑籍继承自身君位。偏偏他看出来,东华帝君对夜华这个不知来历的孙子格外看重,好似有意扶持夜华。
因此他转而想到了联姻。
青丘一门五位上神,幺女白浅极受看重,是以天君为了表示自己对联姻的诚意,主动派出桑籍去青丘拜访。
谁知道桑籍和白浅没看对眼,反而带了条小巴蛇回来,还非要娶人家当正妻。
桑籍带着少辛,长跪在凌霄殿里。
“你简直放肆!”
天君为此大发雷霆,一把将御案上的奏折摔的满地都是。
“啪”的一声。
无数奏折砸了桑籍满头满脸。
大殿中立着九只法宝灯架,宫灯明亮的火光照耀在下跪的一双小儿女身上。
“你想纳妾为父不管,但想娶妻?那你趁早打消了这份心思。”
皓德喘着粗气道:“桑籍,好好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她一条血脉驳杂的巴蛇,如何当得起未来的皇妃,甚至是天后之位。”
天君直接挑明了自己的心意。
桑籍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刚喊了一声“父君”,就感觉到少辛身子一抖。
随即他又想到大哥央错,大哥多年来一直为自身资质平庸而耿耿于怀,现在好不容易生了一个备受帝君看重的儿子夜华。
凌霄殿中灯火通明,桑籍安抚的看了一眼少辛,换来两人一个满是信赖的眼神。
少辛虽然身份低微,也鼓起勇气小声对着桑籍道:“无论殿下作何决定,我都无怨无悔。”
只看桑籍愿意带着她来这凌霄殿,面对天君的怒火也要为她求一个名分。
少辛想,面对天族储君这么大的诱惑,哪怕二殿下现在改口放弃了她,她也愿意给他做妾。
不过是有些伤心罢了,她能理解的。
桑籍从少辛凄楚的目光中,猜出了她的心意,不免对着未婚妻子摇了摇头。
傻少辛,你家殿下不是这样的人。
他牵过未婚妻子的手,跪在地上诚恳回视天君,“多谢父君看重,然人无信而不立,儿子既然正式去了青丘提亲,又幸得狐帝应允,少辛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少辛想,她会永远记住这一天的。
天族二皇子认真道:“少辛出身寒微,许是未必能当得起母仪天下的天后之位,然而只做儿子的皇子妃却没什么不合适。”
天君听得瞠目结舌。
他自然欣赏儿子的坦荡重诺,却也为桑籍这份坦荡而深感头疼。
偏偏夜华来历不对这事,有东华帝君收徒在前,天君还真不敢随意对外说出来,他也怕一个不好会害了桑籍。
天君沉默良久,想说你连父君的位置都看不上吗?
“说得好!”
一语惊动殿内三人。
凌霄殿内,紫衣白发的东华帝君突然现身出来,也不知他听了多久的墙角。
这位从来不爱管事的老神仙,看上去对桑籍的男儿担当很是看好。
先夸了桑籍一句为其解围。
紫衣白发的高冷帝君转而去劝皓德,“桑籍长大了,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天君你又何必强求?”
皓德绷着脸没说话。
为君多年的修养,让他强行忍住了内心深处的暴怒。
帝君你当然巴不得桑籍去娶少辛。
东华也不管天君脸色有多难看,他围着桑籍和少辛上下打量几圈,再缓步走到皓德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本帝君也算看着桑籍长大的,你父君气昏了头,此事就由我来做主。”
“桑籍同少辛,婚约既订,择日成婚就是,少辛往后就是天族二皇子妃了。”
东华语气和缓。
但他天地共主的尊位不是开玩笑的。
桑籍和少辛本就跪着。
天君皓德也立时躬身一礼,三人齐声道:“尊帝君令。”
桑籍自然是不胜感激。
然而皓德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直起身后看向儿子的眼神十分冰冷。
“你很高兴?”
天君冷冷地逼问:“很感激帝君成全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吧?是不是还在心里骂本君这个父亲冷血无情?”
桑籍错愕的抬头,“父君,我没有。”
当儿子的怎么会怨怪父亲,他也知道父君是在为他着想。
天君却半点不信,当场恼羞成怒道:“既然坚持要娶这条小巴蛇,连本君这个父亲的话也不听了,你也别当天族皇子了,就去北海做个水君吧。”
皓德金口玉言,当场就下了法旨,把亲儿子贬下天界。
连东华都没想到皓德会如此作色。
帝君脸色一沉,皓德这是在给他摆臭脸看吗?
“此天君家事,本君告辞。”
东华帝君也不高兴了,随手一挥衣袖,直接离开了凌霄殿。
“恭送帝君。”
桑籍当即对着东华的背影感激一拜。
然后他才迟疑的看向天君,“父君,是儿子不孝惹您伤心了,明日儿子就带着少辛离开,去北海举办婚仪。”
皓德冷冷淡淡道:“那你就去吧,日后也少带着自家妻儿来我面前碍眼。”
桑籍是个清秀温雅的青年,从来备受天君看重,闻言心里实不好受。
想着父君正在气头上,或许日后天长地久总能消气。
他捏捏少辛的手。
“父君,儿臣遵旨告退。”
两人一起对着天君恭恭敬敬三叩三拜,这才牵着手退出了凌霄殿。
殊不知在他离开后,天君皓德颓然坐回龙椅上,深深叹了口气 。
灯火通明凌霄殿中,老天君眼底有泪光一闪即逝。
“帝君啊帝君!”
一长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在这空荡荡的凌霄殿里响起。
皓德从此恨透了东华!
东华帝君为了给自己徒弟铺路,不惜出手毁了他最心爱孩子的前程。